第21章 养胎

第二雨笑："不委屈，是我自己愿意的。"

吴奶奶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然后猛地转过去瞪向吴三省："老三！你看看你！你侄子都知道偷偷领证了！你那些红颜知己呢？一个带回来的都没有！"

吴三省猝不及防被点名："妈，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吴二白在旁边淡淡开口："老三你也该收心了。"

吴三省："二哥你。"

吴奶奶已经不理他了，转回去跟第二雨絮絮叨叨地说："丫头你今天开始就在老宅住下，哪儿也别去了，好好养胎。你看你这脸小的，跟巴掌一样大，是不是吴邪那混小子没给你吃饭？"

第二雨笑："他给我吃的，只是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那我让厨房给你炖燕窝！每天早上炖一盅！"吴奶奶站起来就往外走，"张妈！张妈！你过来我跟你说。"

她走得飞快，完全不像快八十岁的人。偏厅里只剩吴邪、第二雨、吴二白和吴三省。

吴三省靠在椅背上，擦了擦呛出来的眼泪，目光从第二雨脸上移到吴邪脸上，表情复杂："行啊小邪，瞒得够紧的。"

吴邪理直气壮："跟你学的。"

"嘿。"

吴二白放下茶杯，看著第二雨，慢慢开口："既然证领了，孩子也有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吴家这边，"他看了一眼吴邪，"不会有人给你们添乱。"

他这话说得轻，但分量很重。吴三省在旁边听了，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吴二白站起来，走到偏厅门口，回头看了吴邪和第二雨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还在："明天我让人把老宅东边那间院子收拾出来，你们搬回来住。家里人多，照顾起来方便。"

他说完就走了。

偏厅里只剩吴邪、第二雨和吴三省。吴三省看著对面两个人并排坐著，一个低头笑，一个耳朵尖红著，他摇头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说："小邪。"

吴邪抬头："嗯？"

"你三叔我虽然爱折腾那些破事，但你的事……"他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别扭，"你过得好就行。"

说完他也走了。

偏厅安静下来。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厨房里传来吴奶奶指挥张妈炖燕窝的声音，中气十足。吴邪坐在椅子上，偏头看著第二雨，看了好几秒。

第二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吴邪伸手，把她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朵后面，声音很轻："我好像……从今天开始，真的有个家了。"

第二雨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你不是早有了吗？"

吴邪看著她，笑了一下："现在是正式的了。"

窗外，傍晚的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暖融融地铺在偏厅的地砖上。厨房的烟火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著鸡汤的鲜香和吴奶奶中气十足的笑声。远处，吴二白在院子里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找人翻修东院。

吴邪握紧第二雨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雨在吴家的日子，从第一天起就进入了"国宝级"待遇。

吴奶奶亲自列了一张食谱贴在厨房墙上，从周一到周日顿顿不重样。张妈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之前都要先到第二雨房门口问一句："少奶奶今天想吃什么？"第二雨说"随意"，张妈就会皱著眉头在门口站半天，最后按照"少奶奶昨天多夹了两筷子清蒸鱼"来判断今日菜单。

吴一穷从山里赶回来那天，进门连行李都没放，直奔第二雨的房间门口，隔著门板说了句"儿媳妇辛苦了"，然后被吴奶奶拽去祠堂给祖宗上香。吴邪在旁边看著他爸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磕头，小声嘀咕："我结婚的时候怎么没这待遇。"

吴一穷头也不回："你结婚又没告诉你爸。"

吴邪闭嘴了。

产检那天，吴家出动了三代人。吴奶奶坐前排副驾驶，吴二白开他自己那辆黑色轿车，吴邪和第二雨坐后排，张妈拎著一个保温桶坐后面跟著的车上，桶里装著刚炖好的燕窝，以备第二雨检查完饿了随时喝。

到了医院，妇产科的主任亲自接待。吴二白提前打过招呼，整个检查流程走的是最高规格，B超室的护士全程笑脸，连走廊里的病人都多看了两眼这阵仗。

大夫拿著B超单看了半天，放下单子时脸上的笑纹都快堆成褶子了："孩子很健康，发育得特别好。胎心有力，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吴奶奶双手合十对著天花板念叨了两句"菩萨保佑"。吴邪凑到B超屏幕跟前，盯著那团模糊的影子看了半天，转头问第二雨："哪个是头啊？"

第二雨指著屏幕："那个圆的。"

"那脚呢？"

"旁边那个小点儿。"

吴邪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长得像个小土豆。"

吴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才像土豆！"

第二雨在旁边笑得B超单子都拿不稳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第二雨找了一个下午把吴邪打发出去了。

"你去陪陪奶奶，"她坐在床边叠衣服，头也不抬，"老人家这两天一直念叨著你小时候的事，你陪她说说话。"

吴邪不疑有他："那你呢？"

"我休息一会儿。"

吴邪"哦"了一声，亲了亲她额头，出去了。等他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第二雨站起来，换了件正式一点的外套，敲响了吴二白书房的门。

门开了。吴二白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掐著半支没抽完的烟。他看见第二雨进来，把烟按灭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第二雨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著一张书桌。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嗒嗒"走针。

第二雨先开口："二叔，吴邪最近跟著三叔下墓，太频繁了。"

吴二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