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来到吴家

第35章 来到吴家吴宝珠鼻子一酸。

这是她爸。是她那个意气风发的、被吴家上下宠著的、有媳妇有编制有五个孩子的爸，但又不是。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爸，老了好多，累了好多。

她抬手敲了敲门框。

屋里的人同时回头。吴邪抬起头，看见门口站著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二十来岁，眉眼干净，穿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件旧外套，光脚趿著拖鞋，眼眶微微泛红地看著他。

吴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吴宝珠看著他那张警惕的脸，忽然笑了。她一笑，眼底那点红意就褪下去了，变成一种亮晶晶的光。她走进屋里，大剌剌地在吴邪对面坐下来，双手撑著桌沿，歪著脑袋打量他。

"老爸，"她说，"你这老的有点快啊。看看你这张脸，我妈现在看到你肯定不喜欢你了。"

吴邪手里的清单"啪"地拍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你叫谁老爸？"

王胖子也凑过来了，上上下下打量吴宝珠，又转头看吴邪："天真，你什么时候有闺女了？还这么大个！不够意思啊，不是说好接了小哥我们一起去雨村养老吗？这闺女打哪儿冒出来的？"

吴宝珠冲王胖子笑了一下："胖叔叔，你比我想象中的瘦一点。"

王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叫我什么？胖叔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胖爷我哪儿瘦了？"

吴邪站起来，双手撑著桌沿，盯著吴宝珠看了好几秒。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扫到她的鼻梁又扫到她的下巴弧线，眉头越拧越紧，但嘴角那根绷著的线条却慢慢松了一点点。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他见过，在镜子里，在吴二白脸上，在吴家老宅那张旧照片上吴奶奶年轻的时候。那张脸的轮廓也带著吴家特有的柔和弧度，混了一点他不太确定从哪儿来的利落线条。

他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说我是你爸，你有什么证据？"

吴宝珠从兜里摸出手机，没信号，但相册还在。她翻出几张照片把屏幕转过来怼到吴邪脸上。第一张是全家福，吴邪搂著第二雨，怀里抱著两个小的，旁边站著宝珠、吴法、吴天，背景是吴家老宅的院子，桂花树开得正盛。

吴邪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那个"吴邪"看起来比他现在年轻不少，眉眼舒展，嘴角带著笑，身上穿的衣服整洁得体，一看就没怎么吃过苦。

"这是P的吧。"吴邪说，但语气没那么笃定了。

吴宝珠收回手机："你可以找二爷爷，我们去做亲子鉴定。而且，"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我这双眼狗狗眼，就是吴家人啊，您再看不出来我就要怀疑您眼神不好了。"

吴邪看著她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杏眼，最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吴二白打电话。

吴二白来得比吴宝珠想的快。他进门的时候外套还敞著，一看就是临时从外面赶回来的。他目光扫过堂屋里的人，在吴宝珠脸上停了三秒，然后转向吴邪："怎么回事？"

吴邪简单说了情况。吴二白听完，盯著吴宝珠又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走，去医院。加急，今天出结果。"

医院里，抽血、化验、等待。吴宝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翘著腿刷手机，看著没信号的屏幕发呆。吴邪坐在对面，低头搓著手，指关节搓得发白。王胖子在旁边转来转去，嘴里念叨著"这要是真闺女天真你可赚大了"。

吴二白靠墙站著，目光一直落在吴宝珠身上。他看人比吴邪老辣得多，看了半个钟头之后，他认定这个姑娘哪怕验出来不是亲的，也绝对跟吴家脱不了干系，那个翘腿的坐姿，吴邪就这毛病；低头玩手机时咬下嘴唇的动作，吴一穷也这样；跟吴邪说话时那种"我占理你闭嘴"的腔调，简直跟吴奶奶年轻时候如出一辙。

当天下午，加急的结果出来了。医生把报告递给吴邪的时候，吴邪的手抖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结论，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长椅上的吴宝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吴二白从他手里抽走报告扫了一眼，然后收进了口袋。他走过来，站在吴宝珠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走吧，回家。"

吴奶奶见到吴宝珠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剪花。她抬头看见吴二白领著一个陌生姑娘进来，手里的剪子还没来得及放下，脚边的小满哥已经冲了出去，它绕著吴宝珠转了两圈，然后站起来扒著她的腿，尾巴摇得像电风扇，嘴里发出"呜呜"的兴奋低鸣。

吴奶奶的剪子"啪嗒"掉在地上："满哥……满哥都多少年没对生人这么亲近过了……"

吴二白弯腰把剪子捡起来放在窗台上，语气平淡但嘴角带著笑："妈，这是宝珠。吴邪的闺女。"

吴奶奶愣了三秒。然后她一步步走过来，苍老的手抬起来，颤巍巍地摸了摸吴宝珠的脸。宝珠弯下腰让她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掉了两颗下来。

"像，"吴奶奶摸著她下巴的弧线，"像我们家的人。这双狗狗眼，跟他爷爷一模一样。"

吴宝珠吸了吸鼻子："太太，您比那边的太太看著精神一点。"

吴奶奶笑了，拍著她的手背说："那边的太太是什么样的？"

"比您岁数大一点，天天打麻将喝下午茶，把带娃的事全甩给我三爷爷了。"

吴奶奶听完笑出了声："那这边的太太也不输她。"她拉著宝珠的手往屋里走，"来来来，跟太太说你那边的事，太太给你做好吃的。"

王胖子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嘿，满哥，你个老东西平时连胖爷我都不怎么搭理，这姑娘一来你就撒欢，"小满哥压根没理他，颠颠地跟在吴宝珠脚边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