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记忆本

第41章 记忆本吴邪等他吃完了，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宝珠。”

吴宝珠正用筷子收拾碗碟，闻言抬头：“嗯？”

“你和张海客什么情况，说清楚。”

吴宝珠把筷子搁在碗上，坐直了。她看了一眼对面坐著的张海客，他正在喝茶，动作没什么变化，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又看了看吴邪那张认真的脸，然后开口：“就是刚才说的情况。我来之前，我们刚确定关系不久。”

王胖子插嘴：“那你们报的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真是你们的？天真抱孙子了？”

吴宝珠摇头：“不是。是小张生的，麒麟女，算是张海客的侄女。”

吴邪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寸。他放下茶杯，苦口婆心地劝：“宝珠，你听爸说。他一百多岁了，老梆子了，我给你找个年轻的好不好？二十来岁的，跟你差不多大的。”

“不要。”吴宝珠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你。”

“他好看，有钱，有才华。而且，”吴宝珠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那边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想在这边重新找。”

王胖子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大侄女，你听胖叔叔的，你要是喜欢帅气多金的，回头让你二爷爷给你介绍，你二爷爷认识的人多，年轻有为的、家里有底子的，有的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吴宝珠抬头看王胖子，表情认真：“那您给我找一个像张爸爸和瞎爸爸一样帅气、专情、还得有钱的。要是长得没有他们两个帅气，我不干。”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吴邪转头看了看张起灵，那张脸哪怕饿了十年也依然好看得扎眼；又转头看了看黑瞎子，墨镜焊在了脸上，但是剩下的凌厉的五官，也可以看出来是多少帅气。这两个人往那儿一坐，气质和长相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

吴邪沉默了。按照这个标准找，他闺女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对象了，得孤独终老。

吴宝珠看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要不是张爸爸和瞎爸爸是一对，我肯定追求他们。”

吴邪的眼睛瞪圆了。

“而且我现在偶尔还和他们一起睡。”

吴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和小哥他们一起睡觉？！”

吴宝珠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门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可是我从小就这样的呀。我小时候哭了闹了都是张爸爸和瞎爸爸哄我，我就睡在他们中间。现在偶尔也是，但是大多数时候瞎爸爸不让。”

她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说我这个电灯泡太亮。”

吴邪张著嘴站了两秒，转头看黑瞎子。黑瞎子冲他摊了摊手：“小三爷，那头的我都不嫌，你这头的我有什么好嫌的。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干。”

吴邪又转头看张起灵。张起灵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看了吴邪一眼：“她还是孩子。”

“她二十了！”

张起灵想了想：“在张家的辈分里，二十岁是孩子。”

吴邪觉得自己跟他们说不通，气呼呼地坐了回去。王胖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解雨臣端著茶杯假装喝茶其实在偷笑。

吴宝珠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走到张起灵身边。那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被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张爸爸，这个给你。”她把本子放在张起灵面前，“是你的本子。你看了之后就能想起来以前的记忆了。里面还有照片，都是你们以前拍的。”

张起灵伸手接过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写著日期，很多年前了。旁边的空白处贴著一张照片，是他和黑瞎子的合影，背景是某个不知名的山脚，两个人都年轻得不像话，黑瞎子手里还举著一根烤串，笑得很得意。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王胖子站起来拍了拍肚子：“好了，都回去睡觉。让小哥也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还得赶路呢。宝珠，明天你负责叫小哥起床。”

“好。”

张起灵合上本子，站起来，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瞎子身上。黑瞎子也站起来了，正打算往自己那间房走，走了两步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著。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就跟在他后面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攥著那个本子。

黑瞎子乐了：“哑巴，怎么要和我一起睡啊？”

张起灵点头，声音很轻：“一起。瞎熟悉。”

黑瞎子站在走廊中间，低头看著张起灵那张认真的脸。十年了，这张脸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清冷的、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他站在这里，说“瞎熟悉”，像是说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黑瞎子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本子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那间房走：“行，一起。走吧，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张起灵跟著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饭桌边的吴宝珠，开口：“宝珠。”

吴宝珠抬头：“嗯？”

“明天早上叫我。”他说完顿了一下，“该起来了。”

吴宝珠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放心张爸爸，我准时叫您。”

张起灵点了点头，转回去，跟著黑瞎子进了房间。门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饭厅的灯还亮著，吴宝珠坐在桌边，开始收拾碗筷。吴邪在旁边帮她把盘子摞起来，动作有点心不在焉。

吴宝珠看了他一眼：“爸，您还在想我和张海客的事？”

吴邪手里的盘子摞歪了一下，他赶紧扶正，闷声说：“没有。”

“您脸上写著呢。”

吴邪把盘子放好，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吴宝珠把最后一只碗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在他面前站定了。她看著这个苍老了许多的吴邪，认真地说：“爸，那边的您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但后来他说，只要我过得高兴，他就高兴。”

她拍了拍吴邪的手背：“您别操心了。张海客他跑不了的。”

吴邪看著她那张笃定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摆了摆手：“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吴宝珠笑了一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