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雨村养老

从长白山回到吴家老宅之后，一行人整整休整了三天才缓过劲来。

张起灵虽然从青铜门里出来了，但身体底子亏得厉害，吴宝珠天天让张妈炖汤，什么当归黄芪党参换著花样往锅里放。黑瞎子也跟著蹭喝，美其名曰“陪哑巴补”，实际上自己也喝得挺香。

王胖子在第三天晚上吃完饭后，翘著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拍了拍肚子，郑重其事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天真，小哥也出来了，汪家也灭了，闺女都二十了，你还待在这破城里干嘛？”他环顾了一圈吴家老宅的堂屋，“咱们之前找好的那个养老的地方，雨村，还记得不？那院子我看了三回，背山面水，前后都清净，鸡窝我都搭好了，就等人住进去了。”

吴邪端著茶杯，想了想，点头：“雨村那边确实不错，院子够大，后面还有块空地能种菜。”

王胖子一拍大腿：“对吧！而且小哥出来了，以后就不用再下墓了。咱们几个搬过去，种种菜养养鸡，没事喝喝茶吹吹牛，多好。”

他说完看向张起灵：“小哥，你觉得呢？”

张起灵坐在黑瞎子旁边，手里捧著那本牛皮纸封面的记忆本，正低头翻著。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瞎子身上。他开口，声音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依然很轻：“可以。”

王胖子大喜：“那就这么定了！”

张起灵又补了一句：“瞎子也得去。”

黑瞎子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听见自己的名字，睁开一只眼看过来：“啊？去哪儿？”

“雨村。”张起灵看著他，语气很平，“一起去。”

黑瞎子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他看了看张起灵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对面坐著的吴邪和王胖子，最后笑了一声：“行，我陪你先去看看。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

王胖子拍了拍手：“好！那咱们收拾收拾，过两天出发。”

第二天早上，吴宝珠在院子里撞见了张海客。

他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著一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茶，背对著堂屋的方向，像是在等人。吴宝珠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吴宝珠在他旁边站定，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桂花树刚抽了新芽，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

张海客先开口：“什么时候走？”

“快了。”吴宝珠低头看著自己脚边的青石板，“我感觉就是这几天。”

张海客“嗯”了一声。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吴宝珠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葫芦形的小玉坠，放在掌心里递过去：“这个给你。”

张海客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拿著。”吴宝珠把玉坠往前推了推，“那边的时候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不是不要了，是让你帮我保管。等我回去了，你再亲手给我戴上。”

张海客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那枚玉坠。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那个小小的刻痕，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把玉坠攥在掌心里，揣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

“走吧。”他说，声音很平，“他们要出发了。”

两人前后脚走回堂屋。谁也不知道他们那天早上到底聊了什么，吴邪后来问吴宝珠，吴宝珠只是摇头笑，一个字都不肯说。吴邪又转头去问张海客，张海客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没什么”，然后就走了。

第二天张海客带著张家那几个人离开了吴家，走之前跟张起灵道了别。他走的时候吴宝珠没出来送，但有人看见他走之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摸了摸桂花树新抽出来的那枝嫩芽。

几天后，一行人动身去了雨村。

雨村在福建和江西交界处的一个山坳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通进去。村子不大，十来户人家，大半是留守的老人。王胖子几年前跟吴邪来这边看过一次，当时就看中了一个荒废的院子，背靠竹林，前面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院子后面还有一大片荒地，刨一刨就能种东西。

到了之后，几个人花了一个多月才把院子收拾出来。

堂屋的瓦补了，窗户换了新玻璃，院子里铺了青石板，后面那片荒地翻出来撒了菜种和几棵果树。王胖子在院子角落搭了鸡舍，买了十来只鸡苗，还在溪边围了一小块地种水稻。

张起灵每天早起扫院子，然后坐在廊下看黑瞎子干活。黑瞎子被王胖子使唤得团团转，今天修鸡舍明天挑水后天去镇上买米，但他干得乐呵呵的，嘴里一直哼著那首走调的青椒炒肉之歌。

吴邪也被王胖子拉著干活，手上磨出了几个水泡，但精神头比在吴家的时候好了不少。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溪边洗脸，然后回来给大家烧水泡茶。王胖子做饭的手艺在雨村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今天炖鸡汤明天蒸鱼，偶尔还去山上挖笋。

日子安安静静地过了半个多月。

吴宝珠是在一个清晨意识到自己要走了。

那天她醒得特别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竹林的影子还在晨雾里模糊著。她躺在木板床上，看著天花板那条熟悉的裂缝，这段时间她已经看习惯了，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种眩晕她很熟悉，跟她穿越过来那天的一模一样。

她翻身下床，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张起灵已经在廊下坐著了，面前摆著一杯茶，但没喝，像是在等人。

吴宝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竹林里的鸟开始叫了，溪水声从远处传来，王胖子的鸡舍里几只鸡在咯咯叫。吴宝珠低头看著自己脚上那双布鞋，来的时候穿的，一直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