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机

第2章 接机纸飞机划出一道白色弧线，消失在拉斯维加斯灰蒙蒙的天空里。

他躺回去，盯著天花板，笑得肩膀直抖。脑子里全是她临走时在门口回头那一眼，又傲娇又心虚，像只偷了鱼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小猫。

“吴念。”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挺有意思。

与此同时，无念坐在自己私人飞机的舷梯上，手里把玩著帛书拓片。军火商陈老板绑在货舱里，三个汪家枪手也捆得结结实实，准备飞往公海交给张家的人处理。

手机响了。吴二白。

“念念，汪家又动手了。这次出动了三个小队。回来吧，国内的事，该让你知道了。”

无念手指一顿，拓片差点被风吹走。她夹紧它，沉默了两秒。

“行啊老爸。正好我也想家了。”她顿了顿，“对了，给我找个接机的，要靠谱的。”

吴二白想了想：“我认识一个，很能打，也很有趣。”

“谁啊？”

“道上叫他黑瞎子。”

无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帛书拓片这次真的掉了，被风卷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她手忙脚乱扑过去抓住。

“……老爸，换个人行吗？”

“怎么了？”

“没什么。”无念咬咬牙，看著手里皱巴巴的拓片，想到那张贴在黑瞎子额头的便签，想到自己在便签上写的那行字，想到昨晚。

“就他吧。”

挂掉电话，无念靠在舷梯扶手上，闭著眼深深吐了口气。

“黑瞎子……这世界还真是小。”

她睁开眼，望著舷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线。像极了昨晚他摘掉墨镜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不过也好。”她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他扔过来的那卷绷带，嘴角翘了翘，“这保镖，性价比挺高。”

飞机引擎轰鸣著启动。无念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钻进机舱。

而在拉斯维加斯另一头，黑瞎子从酒店后门出来，跨上那辆黑色杜卡迪。手机里躺著吴二白的消息：“去首都机场，接我女儿。照片我发你。”

他点开照片。

白色T恤，高马尾，对著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又乖又甜。

黑瞎子盯著那张脸看了五秒，然后仰头大笑，笑声在清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吴念。吴二白的闺女。”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戴上头盔，发动引擎，“行啊大小姐，机场见。”

杜卡迪咆哮著冲出去，消失在薄雾里。

而那张被叠成纸飞机的支票，正躺在酒店楼下花坛的灌木丛中，被晨露一点一点打湿。上面无念的签名，在初升的日光里泛著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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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机场，T3国际到达。

黑瞎子提前四十分钟就到了。他今天没穿那件惯常的皮衣，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前臂。墨镜还戴著，但换了一副细框的，看起来斯文了不少。

他在接机口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杯美式，又买了一包口香糖。薄荷味的。撕开包装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距离那一夜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个念头让他笑了一声，把口香糖塞进嘴里，靠在接机口旁边的柱子上，举起手里的接机牌。

接机牌是吴二白准备的，A4纸列印，黑色宋体，“吴念”两个字大得隔二十米都能看见。黑瞎子觉得这风格很吴二白，规规矩矩，一丝不苟。但他还是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用马克笔写的。

“月薪八百，包吃住。”

写完他自己乐了半天。

航班信息屏跳动了一下，法兰克福飞来的CA932显示“已到达”。黑瞎子把美式一口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站直了身子。

人群开始涌出来。商务客、留学生、旅行团，推著箱子拖著包，一张张疲惫又兴奋的脸从面前流过。黑瞎子眼睛扫得很快，职业习惯，先看手，再看脚，最后看脸。突然他目光一停。

人群最后面，一个白色短T恤、高腰牛仔裤、帆布鞋的姑娘，推著个银色行李箱，头发扎成马尾，耳朵里塞著耳机，正低头看手机。像刚放假回国的大学生，干净得跟周围格格不入。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混在嘈杂的人声里精准地落在无念耳朵里。

无念脚步一顿。抬头。

四目相对。

三秒。

她脸上的表情从“见鬼”到“我就知道”再到“算了认命”，三秒切换完毕。耳机被她一把扯下来，行李箱的拉杆往下一按，整个人站定在原地，不走了。

黑瞎子把接机牌举高了些，冲她扬了扬下巴。接机牌上那行“月薪八百，包吃住”的马克笔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无念咬牙。然后她推著箱子，踩著帆布鞋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住，抬头看他。她一米六五，他高她一个头，低头看她时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带著笑的眼睛。

一个月了。拉斯维加斯那晚之后，她换了三个国家，端了汪家两个据点，签了四份并购合同，在法兰克福答辩完博士论文。忙得脚不沾地，忙得没空去想那个额头被她贴了便签的男人。

结果他往这儿一站，白衬衫一穿，冲她吹个口哨，她脑子里那些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全翻上来了。

“吴小姐？”黑瞎子先开口，语气正经，“我是黑瞎子，二爷让我来的。”

无念盯著他。装，你接著装。

“久仰。”她扯出一个甜笑，“听说你很能打？”

“还行。”黑瞎子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著她耳尖，“但肯定不如你……出千的技术。”

无念踩了他一脚。力道不轻，她穿的是帆布鞋，鞋底薄，但特意碾了一下他的脚背。黑瞎子面不改色，笑容更灿烂了。他甚至腾出一只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像在照顾一个刚下飞机的疲惫旅人。

“车在B2。这边走。”

无念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盯著他的后背。白衬衫很合身，肩线挺括，腰收得利落。她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倒了一粒塞进嘴里。

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