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情不自禁

第13章 情不自禁黑瞎子看著她。半晌，他伸出手，把她从桌上拉起来。无念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他的胳膊才稳住。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厉害，脸被酒气和炉火蒸得通红。

“你脸怎么这么近？”她问。

“你离我太近了。”

“哦。”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凑了一点，“那你怎么不躲？”

黑瞎子没动。无念的呼吸带著米酒的甜味，扑在他下巴上。他的手还扶著她的小臂，她的手指揪著他的袖口。

火炉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无念踮脚。

黑瞎子低头。

客栈堂屋里没人。院子里五个雪人安安静静地站著，看著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雪地上，白亮亮的，和米酒的颜色一样。

后半夜，无念房间的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

第二天早上，无念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客栈的木头梁，比她房间的粗。她偏头，看见了黑瞎子的侧脸。他在她旁边，侧躺著，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

无念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慢慢把他的手从腰上移开，慢慢坐起来，慢慢把被子掀开看了一眼。然后她把被子摔回床上，闭著眼深吸了一口气。

“醒了？”黑瞎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他翻了个身，侧躺著看她，墨镜没戴，眼睛眯著，嘴角弯弯的。

“昨天晚上。”无念的声音很平。

“嗯。”

“我喝多了。”

“嗯。”

“你为什么不拦著我？”

黑瞎子想了想：“因为我也没拦自己。”

无念转头瞪他。黑瞎子迎著她的目光，笑容坦荡，甚至有点无辜。他伸手，把她睡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头痛不痛？我让人煮了醒酒汤。”

无念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她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的外套不知道扔哪去了。她套了件毛衣，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行。”

“尤其是我二伯。”

“行。”

“还有，”她转过身，看著还躺在床上的黑瞎子，表情凶巴巴的，但耳尖红得透光，“月薪扣五十。因为你没有阻止老板酒后乱性。”

黑瞎子躺在床上，看著她气鼓鼓地甩门出去，终于笑出了声。笑声穿过木门，传到走廊上，无念听见了，脚步更快了。

院子里，五个雪人还站著。无念走出来，冷风一吹，头更疼了。她蹲在雪人前面，把昨晚被风吹歪的煤球眼睛扶正。

身后传来脚步声。黑瞎子披著外套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热水。

“醒酒汤在灶上，一会儿喝。”

无念接过水，没看他。两人在雪人面前蹲了一会儿，安静得很。

“黑瞎子。”

“嗯。”

“你说吴邪到哪儿了？”

黑瞎子算了算日子：“按吴三省留下的线索，他应该快到了。”

无念喝了一口热水，眯著眼看远处雪山的方向。

“那就等他。等吴邪他们上山，我们从另一条路走。”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三叔算计我，我认了。但他别想把我留在山下。”

黑瞎子跟著站起来。他低头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帽子上的雪拍掉。

“行。月薪扣五十的事，能撤回吗？”

“不能。”

“那堆雪人算加班吗？”

无念终于忍不住笑了。她踢了一脚脚边的雪，转身往客栈里走。

“算。但雪人的被子，今晚你自己盖。”

黑瞎子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五个整整齐齐的雪人，笑著摇了摇头。

这趟长白山，来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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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无念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客栈里。早上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在院子里堆雪人，晚上窝在堂屋火炉边看书。黑瞎子陪著她，偶尔出门买酒，偶尔在院子里劈柴，偶尔被她使唤去镇上取快递。

第六个雪人堆完之后，吴邪到了。

他是傍晚进的镇子，风尘仆仆，脸冻得通红。在镇上找了一圈，最后推开无念住的那间院子门，看见院子里六个雪人排成一排，无念正蹲在最后一个前面调整树枝。

“你……在这儿堆雪人？”

无念头也不回：“等你啊。三叔把你也引来了，你不知道？”

吴邪愣住。他走进院子，看看雪人又看看她，脑子乱成一团。无念站起来拍了拍手，把前因后果简略说了，吴三省给她留了线索，她追到长白山脚下，但没上山，就在这儿等著。

“你不上去？”

“我答应老爸了，不掺和三叔的事。”无念说得坦然，“我就在这儿等他出来。”

吴邪将信将疑，但没时间细想。陈皮阿四就在后面，他得赶紧商量路线。当晚，一队人围在堂屋长桌边讨论到半夜。无念坐在角落喝茶，全程没插嘴。等他们散了，她回房，从柜子里拖出那个一直没动过的登山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你不是答应吴邪不上山？”

“我答应他了。”无念把背包拉链拉上，回头笑了一下，“但我想看看青铜门。你带我去看青铜门，看完我们就下山。”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知道一条路，一条只有张家人知道的安全路线。几年前他来过一次长白山，不是探墓，是接人。张起灵从青铜门里出来，他负责在外围接应。那条路他走过，记得清清楚楚。

“那条路只有张家人走。”他说，“我当年是跟哑巴一起走的，路况熟。但你要去，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看完就走。不管吴三省在不在里面，不管门开不开，你看一眼，我们就下山。”

无念点头：“行。”

“还有。”黑瞎子顿了顿，“吴邪明天上山。我们等一天再走。避开他们。”

无念想了想，同意了。

然后，这一天就变成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