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吴三省跑了

第16章 吴三省跑了吴三省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头转回去，看著天花板，闭上了眼。

“你跟你娘一样。”

“我娘没看住你。”无念把手机拿出来，继续看，“我看得住。”

接下来的日子，无念和吴邪轮班守著吴三省。白天无念在，晚上吴邪在。黑瞎子守在病房外面，偶尔进来换水，偶尔出去买饭。王胖子先回北京了。

吴三省恢复得很慢。蚰蜒的毒清了七天，左肩的伤又养了半个月。这期间他试过三次想下床，每次都被无念或吴邪按回去。第三次的时候，无念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病房门口，翘著腿看书，一副“你敢下床我就把你绑床上”的架势。

吴三省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假装看报纸但其实一直在偷笑的吴邪，最终叹了口气，躺回去了。

有一天晚上，吴邪出去买饭，病房里只剩无念和吴三省。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病房染成暖橘色。吴三省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夕阳。无念坐在床边削苹果，皮削得很薄，一整条没断。

“念念。”

“嗯。”

“青铜门的事……”

“我不问。”无念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递给他，“你现在说了我也不听。等你好了再说。”

吴三省接过碗，没吃。他看著无念，忽然问了一句。

“你上山了吗？”

无念削下一个苹果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但吴三省看见了。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你猜。”

吴三省盯著她。无念的表情滴水不漏，但吴三省毕竟是吴三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

“你看到了。”

无念没承认，也没否认。她把第二个苹果削完，切成小块放进另一个碗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吴邪快回来了。我出去透口气。”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三叔。”

“嗯。”

“下次你再一个人跑，我就把你的铺子卖了。说到做到。”

她推门出去。吴三省坐在病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苹果块。切得很均匀，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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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出院那天，长春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无念把车停在医院门口，黑瞎子从副驾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吴三省穿著无念提前买好的厚羽绒服，左肩还绑著绷带，脸色比入院时好了些，但走路还是慢。吴邪扶著他从住院部出来，王胖子在后面拎著两袋药。

“三叔，你慢点。”吴邪一手扶著吴三省，一手去拉车门。

无念靠在车头，胳膊抱在胸前，看著他们走过来。等吴三省在车后座坐稳了，她才慢悠悠开口。

“吴邪。”

“嗯？”

“你忙你的去吧。三叔交给我。”

吴邪的手停在车门上。他转头看无念。无念笑得跟平时一样甜，语气也随意得很，但吴邪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看无念，又看看后座的三叔，再想想这段日子在病房里被堂妹支配的种种，三叔每次想下床都被她按回去，三叔每次想说什么都被她堵回去，三叔每次看窗外都被她拉上窗帘。

“你……”吴邪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打算怎么对三叔？”

“我是那种人吗？”无念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是我爹。我照顾他。”

吴邪看向黑瞎子。黑瞎子已经坐进副驾了，正低头调后视镜，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吴邪又看向后座的吴三省。吴三省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行了小邪。”吴三省眼皮都没抬，“你回北京。有事电话。”

吴邪还想说什么，被王胖子拉住了。王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人家父女的事，你插什么手。吴邪嘴张了张，最终退后一步，关上了车门。

车开动了。吴邪站在雪地里，看著尾灯消失在街角，总觉得三叔这趟回杭州，日子不会太好过。

杭州，河坊街。

吴三省回到杭州的第二天，无衣阁重新开业了。

无念把开业时间定在上午九点整，正好是三宝斋平时开门的时间。她这次没请锣鼓队，也没放鞭炮。牌匾还是那块“无衣阁”，但底下多了一块新做的木牌，黑底金字，挂在门楣正下方，位置极其显眼，正对著三宝斋的大门。

牌子上写著。

“免费鉴定，假一赔十。隔壁三宝斋的货，鉴定费减半。”

吴三省站在自家铺子里，透过窗户看著对面。无念把一张长条案桌直接搬到了三宝斋门口的石阶旁边，铺上红布，摆上放大镜、手电筒、白手套和一台小型电子秤。她自己坐在案桌后面，穿了件月白色的盘扣上衣，头发挽起来，戴著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又专业又温和。案桌前面排了十几个人，有拿瓷器的，有揣玉器的，还有两个拎著麻袋来的。

吴三省透过窗缝看见，无念接过一个大妈递来的瓷瓶，翻来覆去看了两分钟，然后抬头冲大妈笑了一下，声音清亮，隔著窗户都听得见。

“大妈，这个不真。底款是后刻的，釉面是新仿的。您多少钱买的？”

“八万……”

“去对面找三叔退。”无念指了指三宝斋的门，“他卖的。”

吴三省啪地放下窗缝的木闩。

他坐在太师椅上，太阳穴突突跳。店里的伙计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后小声说：“三爷，刚才那个大妈已经到门口了，要退货。”

吴三省按著额头：“退。”

到了下午，无衣阁门口排队的人更多了。三宝斋门口冷冷清清，伙计坐在门槛上发呆，偶尔有无衣阁那边鉴定出假货的客人冲进三宝斋退货，伙计只能硬著头皮应付。

吴三省在铺子后面来回踱步。他掏出手机给吴二白打电话。

“二哥。你管管你闺女。”

“怎么了？”

“她堵在我门口抢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