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沙尘暴

第18章 沙尘暴无念没动。她盯著那个东西，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母亲留下的笔记里关于禁婆的记录。弱点在咽喉，怕火，但速度极快。她攥紧刀，往后退了一步，把吴邪挡在后面。

禁婆扑过来的时候，速度比无念预想的还快。她侧身躲开，刀锋划过禁婆的手臂，但只割破了一层皮，那东西的皮肉像橡胶一样又韧又滑。禁婆扭过头，头发扫过无念的脸，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灌进鼻子。她屏住呼吸，一脚踹在禁婆腹部，借力往后跳开。

“火！”她喊。

吴邪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摸出冷焰火，拉燃扔过去。禁婆尖叫一声，退了几步，但冷焰火的光不够强，它很快又逼了上来。无念咬牙，把刀横在身前，准备近身搏命。

就在这时，房间侧面的一扇门被踹开了。一个人影冲进来，速度极快，手里一把黑金古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过一道冷光。刀光落下，禁婆的喉咙被精准地切开，那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一滩黑水渗进了地板缝里。

无念喘著气，抬头看。

张起灵。他收刀入鞘，面色平静，看了无念一眼，又看了吴邪一眼，什么都没说。

然后门外的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嘴角挂著无念再熟悉不过的笑。

黑瞎子。

他手里拿著一个东西，瓷盘。和吴念之前在汪家档案里见过的那个瓷盘一模一样，但更完整。黑瞎子把瓷盘翻了个面，对著光看了看，然后冲无念扬了扬下巴。

“巧啊，老板娘。”

无念站在原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张起灵，再看看黑瞎子手里的瓷盘。她攥著刀的手慢慢松开了。

“黑瞎子。”

“嗯。”

“你的外快，就是这个？”

黑瞎子把瓷盘收进包里，笑容不变：“比吃饭强点。”

吴邪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指著黑瞎子又指著张起灵：“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张起灵没回答。黑瞎子摊了摊手：“三爷说这边有东西，我就来了。正好裘德考的人也在找这个瓷盘，我顺手帮了个忙。”他顿了顿，看向无念，“另一半瓷盘在我这儿。吴三省要的东西，凑齐了。”

无念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转身往外走，经过黑瞎子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营地。带路。”

黑瞎子笑了。他跟上去，走在无念身侧。张起灵跟在后面，吴邪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滩黑水，嘴里念叨著“这玩意儿怎么比上次见的还大”。

到了营地，天已经黑了。篝火升起来，几个人围坐著。黑瞎子把瓷盘拿出来，放在无念面前。瓷盘完整了，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是一幅地图，标注著塔木陀腹地深处的某个位置。

无念看著瓷盘上的地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头，看向黑瞎子。

“三叔不在这儿。”

“不在。”黑瞎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他去了更里面。裘德考的人跟著他。我负责在外面接应小哥，顺便拿这个瓷盘。”

“你为什么骗我？”

黑瞎子顿了一下。火光照著他的脸，墨镜摘了，那双眼睛在火光里显得很亮。他看著无念，笑容收了收。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他说，“你来了，我得在这儿。三叔那边有人跟，你这边没人。我不放心。”

无念盯著他。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窜上去，在夜风里散成灰烬。吴邪和张起灵识趣地坐到一边去了，营地边上只剩他们两个。

无念把瓷盘拿起来，借著火光仔细看上面的纹路。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瓷盘放下，站起来，往帐篷那边走。经过黑瞎子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明天进塔木陀。你跟我走。”

“吴邪那边。”

“吴邪那边有小哥。”无念低头看他，“你跟我走。”

黑瞎子仰头看她。火光映著她的侧脸，戈壁的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他笑了一下，点头。

“行。你说了算。”

无念转身走进帐篷。黑瞎子坐在火堆边，又往火里添了根柴。吴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黑瞎子看著火，笑了一声。

“债主和员工。”

“骗鬼。”

“骗你干嘛。”黑瞎子把最后一口烟掐灭，“她月薪开我八百，我还得倒贴。”

吴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帐篷的方向，摇摇头走了。

无念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火堆边的黑瞎子。他正低头拨弄火堆，侧脸被火光映得明暗分明。她看了一会儿，缩回去，把帐篷帘子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无念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著瓷盘，对照著地图上的纹路辨认方向。黑瞎子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背著两个人的装备。吴邪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压缩饼干。张起灵走在最后，沉默得像一截影子。

瓷盘上的地图标注的路线穿过一片风蚀岩群，绕过几处干涸的河床，最后指向塔木陀腹地深处一个被标注为“眼”的位置。无念走一段就停下来核对一次地形，确认无误再继续。黑瞎子偶尔凑过来看一眼瓷盘，偶尔递给她水壶，偶尔什么都不做，就是走在旁边。

走了三个小时，天变了。

戈壁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忽然间北面的天际线涌起一道黄色的墙，越推越高，越推越近。风先到，卷著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然后是那面沙墙，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瞬间暗下来。

张起灵第一个停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那道沙墙，声音很平：“沙尘暴。找掩体。”

无念把瓷盘收进贴身口袋，快速扫视四周。左前方有一片岩壁，底部有几个天然形成的凹洞，勉强能容人。她指了一下方向，四个人顶著风往那边跑。

沙暴来得太快了。无念跑到岩壁下面的时候，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两米。她摸到一个洞口，刚钻进去，身后的人就跟了进来。然后是风沙灌进来的声音，呜呜地响，像什么东西在嚎。

洞里很窄，两个人并排站著都挤。黑瞎子在无念左边，背对著洞口，用身体挡住大部分灌进来的风沙。吴邪在右边，贴著洞壁缩著。张起灵站在最外面，闭著眼，像一堵沉默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