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文锦

第19章 陈文锦四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声和风声混在一起。无念靠著洞壁坐下来，黑瞎子也跟著坐下来，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沙暴不知道要刮多久，只能等。

黑暗里，时间过得很慢。吴邪靠在墙上眯了一会儿，张起灵一动不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无念睁著眼，看著洞口外面翻涌的黄沙。黑瞎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难得的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无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混在风沙声里几乎听不清。

“黑瞎子。”

“嗯。”

“你接三叔的活，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我？”

洞里安静了一瞬。吴邪的呼吸声顿了一下，这家伙没睡著，在装睡。张起灵的眼皮都没动，但无念总觉得他也在听。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无念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很轻，很淡，但那个笑声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说呢？”

无念转头看他。洞里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墨镜边缘反著一点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黑瞎子没给她机会。他伸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凑过来，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在黑暗里，在沙暴中，在狭小的、挤了四个人的岩洞里。无念僵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没推开。

吴邪的呼吸声彻底停了。张起灵终于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吻持续了几秒。黑瞎子退开的时候，嘴唇几乎贴著她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为了你。”

无念没说话。她的手还攥著他的衣领，指节发白。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松开，转过头去，看著洞口的黄沙。黑瞎子也没再说话，往洞壁上靠了靠，肩膀还贴著她的。

沙暴刮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停。风一停，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沙子还在从岩壁上簌簌往下滑。无念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走出洞口。外面的地形变了，沙丘被吹移了位置，但远处那道瓷盘上标注的“眼”，一座孤零零的、形如巨眼的雅丹岩台还在。

“继续走。”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瞎子站起来跟上去，经过吴邪身边时，吴邪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张起灵走在最后，面色如常，但经过黑瞎子身边时偏了偏头，似乎在辨认什么。黑瞎子冲他笑了笑。

又走了大半天，他们到了“眼”。

雅丹岩台比远处看起来大得多，足有几十米高，形如一只半睁半闭的巨眼。岩台底部有一道天然裂隙，被黄沙半掩著。无念蹲下来扒开沙子，露出裂隙的全貌，人工凿过的痕迹，和长白山青铜门外的入口如出一辙。

“到了。”她站起来。

四个人鱼贯而入。裂隙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墙壁上有古老的壁画，描绘著西王母国和某种献祭仪式。甬道越走越宽，最后通向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无念站在入口处，停住了。

地下空间的正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坐著一个人。陈文锦。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扎得很利落，面容比无念想象中年轻，但眼神极其锐利。她身边站著解连环，瘦高个，脸上有道疤，正低声跟她说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陈文锦抬头。

她先看见了吴邪，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看见了张起灵，点了点头。再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无念身上。

停了很久。

无念也在看她。陈文锦。吴三省的前女友。当年和吴三省、解连环一起探西沙海底墓的搭档。后来和吴三省不知怎么断了，但一直藕断丝连。吴三省那间铺子里的很多老物件，都是从陈文锦这里经手的。

无念慢慢走过去，在石台前面站定。她看著陈文锦，笑了一下。笑容很甜，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陈姨好。”

陈文锦打量著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腕上的玉镯，再移到她身后的黑瞎子。“你是吴三省的女儿。”

“对。”无念的语气随意得很，“我爹欠我的钱还没还清就跑路了，我追过来的。”

陈文锦没接话。她看了一眼解连环，解连环低声说了一句“吴三省在前面，还在往里走”。陈文锦点头，站起来，准备绕过无念往甬道更深处走。

无念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陈文锦停住，看著她：“让开。”

“陈姨。”无念笑得更甜了，“你跟我爹什么关系？”

陈文锦面色不变：“搭档。”

“搭档？”无念歪了歪头，“搭档你身上为什么还带著他的铜铃？”

陈文锦的手顿了一下。她的腰间挂著一个铜铃，无念认得。和母亲留给她的那个铜坠子，一模一样的材质，一模一样的工艺。那是吴三省的东西。

陈文锦沉默了两秒：“你管得太宽了。”

“我娘叫沈琼。”无念的声音忽然冷下来，“陈姨认识吗？”

陈文锦的表情终于变了。很轻微的一下，但无念看见了。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微微蜷曲。

“沈琼。”陈文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她是你娘？”

“对。她在汪家做卧底的时候，你和我爹已经在一起了。后来她叛逃了，因为我爹。再后来她死了，一个人死的。”无念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陈姨，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陈文锦盯著她，嘴唇紧抿。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我跟你爹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跟我爹的事，是跟我没关系。”无念笑了一下，“但我娘的事，跟我有关系。”

话音未落，无念抬手。陈文锦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扣住无念的手腕。两人在石台前面扭打起来，动作都快得惊人。陈文锦的招式老辣，但无念更灵活，手腕翻转挣脱钳制，反手一掌拍向陈文锦肩膀。陈文锦退了一步，无念跟上，两人拳来脚往，打得石台周围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