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终极化婴

第2章 终极化婴黑瞎子僵在原地，墨镜都快要从鼻梁上滑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雪地里的身影，目光在张起灵清冷的侧脸和他怀里小小的团子之间疯狂反复横跳。

离谱。

太离谱了。

这是他此刻心底唯一的想法。

青铜门是什么地方？

那是镇压世间终极、封存万古秘密、困住千年宿命的绝境！是无数盗墓人口中谈之色变、敬畏至极的禁地！从古至今，踏入青铜门的人，要么葬身其中，要么背负无尽孤寂，从未有过任何例外。

谁能想到，十年期满，守门人出关，居然还附带了一个幼崽赠品？

黑瞎子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遍奇闻异事，下过无数凶险古墓，见过粽子血尸、奇门诡术，自认早已看透世间怪异。

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满心的期待和温情，此刻尽数被荒诞感填满，整个人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呆滞的雪人。

而此刻的青铜门内，刚刚踏出黑暗的张起灵，心绪还停留在方才那场颠覆认知的异变里，并未完全平复。

没人知晓，在这扇隔绝人间的大门深处，在无人窥探的万古黑暗之中，刚刚发生了一件从未被张家古籍记载、从未被世间任何人预知的惊天大事。

十年守期，如期而至。

就在几分钟之前，青铜门内还是亘古不变的死寂与黑暗。

没有昼夜，没有寒暑，没有光阴流转，千万年来，这里永远都是这般沉寂荒芜的模样。这是属于终极的领域，是世间一切谜团的源头，是张家世代守护、无人能窥探分毫的终极秘境。

整整十年，张起灵就在这片黑暗里静静伫立。

他早已习惯孤独。

自幼流离，辗转漂泊，失忆轮回，颠沛一生，孤独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对旁人难熬的十年孤寂，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场寻常的蛰伏。

守完这十年，他的宿命便暂时落幕。

不用再被困于无边黑暗，不用再无休止镇守虚无的终极，他可以走出青铜门，赴和黑瞎子的十年之约，重回人间。

彼时的他，心境平和无波，已然收拾好所有心绪，抬手准备推开阻隔天地的青铜大门。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门板纹路的那一瞬。

整片无边黑暗，骤然剧烈动荡！

嗡。

一阵源自天地本源的震颤响彻整片秘境。

万千晦涩古老的气息从虚空深处喷涌而出，威压浩荡，席卷整片青铜门秘境，是足以碾压世间一切生灵的终极力量。

千年镇守，十年沉寂，张起灵无数次感知过终极的存在。

那是一种虚无、缥缈、无形无质的规则本源，看不见、摸不著、无法捕捉、无法窥探，它无处不在，却又渺无一物。

张家世代先祖，穷尽千年时光探索、记载、传承，所有古籍、口传秘闻里，对终极的描述永远只有四个字：虚无天道。

无人知其形，无人晓其态，无人懂其喜怒，无人窥其真身。

历代守门人，终其一生，只能默默镇守这片虚无，守著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宿命。

张家老辈人也曾有言，终极是天道本源，是世间所有诡秘的源头，亘古长存，无生无灭，永远只会是虚无形态。

可这一刻，所有传承千年的定论，尽数被颠覆。

剧烈的空间动荡之中，那笼罩万古、虚无缥缈的终极本源，骤然凝聚、浓缩、固化。

无边黑雾收拢汇聚，褪去了冰冷浩荡的天道威压，化作一团温暖柔和的光晕，在漆黑的秘境中央缓缓浮沉。

光晕流转，光影交织，慢慢勾勒出小小的人形轮廓。

一寸一寸，从虚无化作实体，从浩荡天道化作鲜活生灵。

短短数息时间，光影散去。

一个不过两三岁模样的小小孩童，凭空出现在青铜门秘境之中。

粉雕玉琢，软软小小的一团，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小衣，睫毛纤长浓密，小脸白嫩软糯，闭著眼睛，呼吸轻轻浅浅，看起来无辜又乖巧。

下一瞬，小小的身子失去虚空支撑，轻轻一晃，直直朝著正处于怔愣状态的张起灵怀中落来。

下意识地，张起灵抬手稳稳接住。

温软的小小重量落在臂弯，带著鲜活温热的体温，彻底砸懵了这位历经千帆、心性早已淡漠无波的张家末代族长。

张起灵浑身一僵，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彻底的茫然与错愕。

他垂眸，低头看著怀里软糯乖巧的小小团子，又抬眸环顾四周依旧静谧的青铜门秘境。

没错。

这里是青铜门内，是他镇守十年的终极之地，没有任何外来生灵，没有任何外物闯入。

可虚无万古的终极，变成了一个孩子，落在了他的怀里。

极致的茫然涌上心头，素来波澜不惊的心绪，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家千年古籍，历代先祖传承，所有记载里，从来没有写过终极可以化形！

从小到大，所有知晓的宗族秘辛、古老传说，通通没有这一幕！

张起灵脑海中下意识闪过张家历代长辈的叮嘱，闪过所有关于终极的记载，字字句句，皆是虚无天道，亘古不变。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个荒唐却无比真实的猜测。

会不会……历代所有张家先祖，活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从头到尾，都根本不知道终极真正的模样？

他们守了千年虚无，却从未知晓，这万古终极，本可化形为人。

怀中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怀抱的安稳，小小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依旧闭著眼，睡得香甜，全然没有半点天道本源的浩荡威压，软得一塌糊涂。

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沉甸甸的小团子抱在怀里，清晰得不容半点作假。

张起灵垂眸静静看著，清冷的眸子里面，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疑惑、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新奇。

他沉默伫立在原地，抱著凭空诞生的终极幼崽，在万古黑暗里，静静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怀里的小小团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干净纯粹，不染半点尘埃。

明明是孩童懵懂的眸子，眼底却藏著跨越万古的沧桑与通透，矛盾又奇异。

小家伙抬起圆圆的小脸，盯著面前神色清冷的青年，奶声奶气的软糯嗓音，轻轻在死寂的秘境中响起，清晰入耳。

“这里好无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