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东北行

第12章 东北行王胖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吴邪终于转过身，看著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想起黑瞎子靠在墙上松下来的肩膀，想起他看著张起灵时那个眼神，想起他最后那句“走吧”说得有多顺口，像是心里早就做过了决定，只是差一个说出来的时机。

“操。”吴邪骂了一声，没什么力气。

王胖子站起来，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现在怎么办？追？”

吴邪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追不上了。而且……”他顿了一下，“我觉得瞎子不想让我们追。”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三个人站在巷子里，头顶的路灯闪了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王胖子叹了口气，把外套裹紧了：“得，回吧。站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三个人转身往巷子外走。吴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深灰色的门。门关著，锁孔里还插著张起灵刚才忘了拔的钥匙，在路灯下泛著一点铜色的光。

吴邪看了两秒，转回头，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风从巷子里灌出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翻起来，凉飕飕地拍在腿上。他低头把拉链拉好，心想，这事儿大概还没完。

但今天，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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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到东北，一千多公里，开车得十几个小时。吴邪他们仨轮流开，歇人不歇车，一路往北。越往北走天越冷，路两边的树从浓绿变成深绿，又变成带黄的绿，空气里渐渐带上了一股凛冽的干爽味儿，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王胖子裹著外套缩在后座，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嘟嘟囔囔：“这张家也太能藏了，族地搁东北哪儿啊？地图上能找到不？”

“找不著。”解雨臣开著车，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我问过道上的人，没人知道张家族地具体在哪。只知道大概在长白山那一带，但进了山就没了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挡著，指南针都不好使。”

“得，又是那套。”王胖子靠在椅背上，“张家人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比摸金校尉还邪门。”

解雨臣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他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黑瞎子发来的简讯，几个小时前到的，就一句话：“到了东北找个民宿住下，跟老板说你们是张家的客人，他会带你们进来。”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说这简讯真是瞎子发的？不会是张家人拿他手机发的吧？”

“是瞎子。”解雨臣把手机收起来，“他打字的习惯我认得，逗号后面不加空格，全篇没有一个句号。你看这条，最后连标点都没有。”

王胖子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记？”

“认识十几年了，能不记得吗。”

吴邪从后视镜里看了解雨臣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省道，路两边的人烟越来越少，房子从砖瓦房变成了零星的木屋，再往后连木屋都少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林子，松树和桦树混著长，密密匝匝的，把天都遮了一半。

按照黑瞎子简讯里给的地址，他们在一个叫“二道白河”的小镇子边上找到了一家民宿。民宿不大，一栋两层的小楼，院子里挂著红灯笼，门口停著两三辆越野车，看著像是常有人来住。

吴邪把车停好，三个人下了车。王胖子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可算到了，我这腰都快断了。”

民宿的门从里面推开，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头不高，圆脸，笑呵呵的，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看著像个地道的东北老乡。他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在解雨臣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吴邪，最后落在王胖子身上，笑得更开了：“三位是张家的客人吧？”

王胖子一愣：“您怎么知道？”

“有人打过招呼了。”老板侧身让开路，“进来坐，喝口热水。天快黑了，进山的路不好走，明早我带你们进去。”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跟著老板进了屋。屋里烧著暖气，墙上挂著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桌上摆著茶壶和几个粗瓷碗。老板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热茶，然后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你们是张起灵的朋友？”老板问。

“对。”吴邪端著茶碗，“您认识他？”

“不认识。”老板摇摇头，“但我认识老张。张家的老张，这一带的人都认得。他昨天来找我，说这两天有他侄子的朋友要来，让我帮著带进山。”

“老张？”王胖子问，“哪个老张？”

“张家的族叔，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都叫他老张。”老板吐出一口烟，“人挺和气，就是话少。”

吴邪心里有数了，应该是张家族里的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粗茶，但热乎乎的，从喉咙暖到胃里。他放下碗，问：“老板，您知道张家那个族地，到底在哪儿吗？”

老板笑了笑，指了指窗外黑黢黢的林子：“就在林子里。具体在哪我也说不清，每次去都是老张带著走，绕来绕去的，我自己走肯定迷路。那片林子邪性得很，进去之后手机就没信号了，指南针也不好使，要不是有老张带著，我打死也不敢进去。”

王胖子凑过来：“您进去过几次？”

“三五次吧。都是给张家送东西，米面粮油什么的。那地方偏得很，里面住的人不多，但院子修得挺像样。”老板抽了口烟，眯著眼想了想，“对了，前两天老张还让我帮著买了些新被褥和锅碗瓢盆，说是有新人要住进来。我还纳闷呢，张家那族地多少年没添过新人了。”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看了一眼对方。解雨臣坐在旁边，端著茶碗，表情淡淡的，但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新人。新被褥。锅碗瓢盆。

吴邪脑子里闪过张起灵背著那个黑色大包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们要回东北定居”。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句气话，或者是为了让黑瞎子跟他们走的借口。但现在看来，张起灵是认真的。他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