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族地日常

第15章 族地日常吴邪看著他,又看了看张起灵,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终于彻底散了。

第二天,老张来了。

老张是个瘦小的老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他进了院子,先跟张起灵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黑瞎子,然后转头扫了一眼吴邪、解雨臣和王胖子。那目光落在人身上,像是一把很细的针,扎进去又拔出来,又快又准。

“你,坐下。”老张指著吴邪。

吴邪依言坐下。老张走过来,捏了捏他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在他后颈上按了两下。吴邪只觉得一阵酸麻从后颈窜到脚底,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药人。”老张收回手,语气平平的,“底子被药养过,又亏过,后来又填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得清,得补,得慢慢来。”

“严重吗?”吴邪问。

“不治,你最多活到四十岁。”老张说,“治了就不严重。你这身体里像一锅乱炖,什么料都有,得一样一样挑出来。快的三个月,慢的半年。”

吴邪倒吸一口气。半年。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站在旁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是早就知道。

老张又转向解雨臣,一样的手法,捏手腕,看舌苔,翻眼皮。按到后颈的时候,解雨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老张收回手,沉默了几秒。

“中毒。”老张说,“很久了。而且不是一样毒,好几种混在一起了,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毒已经入了骨,得慢慢拔。一年。”

解雨臣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老张最后走到王胖子面前,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王胖子“哎哟”一声,捂著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脾湿,胃寒,气血亏。”老张说,“好治。三个月。”

王胖子捂著肚子,苦著脸:“我也要喝药?”

“都得喝。”老张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张纸,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字,一人给了一张,“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早晚各一次。忌生冷,忌辛辣,忌酒。”

王胖子看著手里的方子,脸都皱成了包子:“三个月不能喝酒?那还不如杀了我。”

黑瞎子在旁边笑出了声:“胖子,你就认了吧。我都戒了半个月了,这玩意儿喝习惯了也没啥,就是苦。”

“你那是为爱情献身,我这是图啥啊。”

“你图身体好。”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们去药房看看。老张的药房在这院子后头,药都是他自己配的,外头买不著。”

三个人跟著黑瞎子往后院走。吴邪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老张。老张正和张起灵站在院子里说话,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但吴邪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比对外人时要松弛一些。

后院有一间单独的小屋子,推门进去,满屋都是药味,不冲,反而有一种草木的清苦。靠墙一排药柜,抽屉上贴著标签,密密麻麻的。另一边是几个大坛子,里头泡著各种颜色的药酒。中间一张长桌,上面摆著砧板、药碾子和一摞摞包好的药包。

黑瞎子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包药,在手里掂了掂:“这就是我的。每天一包,熬成一碗,喝完再喝一碗蜂蜜水压苦。刚开始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苦的,连出汗都是药味。”

王胖子凑过去闻了一下,立刻皱起了鼻子:“这什么玩意儿,味儿也太冲了。”

“好东西。”黑瞎子把药包放回去,“老张说我这眼睛拖了太多年,普通药没用,得用猛药。刚开始喝那几天我眼睛疼得睁不开,现在好多了,至少白天出门不用戴墨镜了。”

吴邪看著黑瞎子的脸。确实,今天一整天黑瞎子都没戴墨镜,在室外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著,但没有以前那种畏光的狼狈。他的眼白比在北京时干净了些,瞳孔也亮了一些。

“有用就好。”吴邪说。

“有用。”黑瞎子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著他们仨,“所以你们也老老实实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天真你想回杭州查吴三省的事,花儿爷你北京那边一堆烂摊子,胖子你铺子里还有几单生意没做完。但老张说了,治病这事儿不能急,越急越没用。你们就踏踏实实待著,该喝药喝药,该吃饭吃饭。等治好了再走,没人拦你们。”

王胖子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方子,又看了看吴邪和解雨臣:“得,看来咱们真得搁这儿长住了。我打电话让人把铺子先关了吧。”

解雨臣把方子折好,收进口袋里,看了一眼吴邪:“你那边的事,能放吗?”

吴邪想了想。吴三省的事查了这么久,线索断断续续的,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头绪。如果身体真的有问题,拖著也不是办法。他点了点头:“能放。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就都留下。”黑瞎子拍了拍手,“正好,婚礼的事你们也能帮上忙。”

王胖子一听婚礼,精神头立刻上来了:“婚礼?什么时候办?在哪儿办?吃什么?”

“你急什么。”黑瞎子白了他一眼,“等药喝上几天,把你们那脸色养好点再说。总不能婚礼照片上你们仨脸都是青的,那多难看。”

吴邪忍不住笑了一下。黑瞎子嘴上嫌弃,但眼角眉梢都是松快的。他站在药房里,身后是一排排药柜,身前是三个来“探病”的老朋友,身上穿著张起灵给他找的一件旧棉袄,整个人看著比在北京时年轻了好几岁。

接下来的日子就规律了。

每天早上,老张会准时出现在院子里,给四个人把脉,然后调整药方。吴邪的药最复杂,一大包里头有十几味,熬出来的汤黑乎乎的,闻著就苦。解雨臣的药颜色浅一些,但气味更冲,喝完之后他总要在院子里走几圈才能缓过来。王胖子的药最简单,但最难喝,老张说他脾湿太重,得用苦药燥一燥,王胖子每次喝完都要灌两碗蜂蜜水,边灌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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