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婚
第16章 大婚黑瞎子跟他们一起喝。他的药最苦,颜色最深,但他喝得最爽快。端起碗来一仰脖子就下去了,眉头都不皱一下。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瞎子你是不是味觉坏了?”
“坏了早好了。”黑瞎子放下碗,抹了抹嘴,“这药我喝了半个多月了,习惯了。你们刚开始,慢慢来。”
喝完药之后,四个人就在院子里坐著,晒太阳,聊天,看老张配药,看张起灵在院子里劈柴。张起灵劈柴的样子很利落,斧头落下去,木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干脆得很。黑瞎子坐在旁边看,有时候看著看著就笑,吴邪问他笑什么,他摇摇头不说。
有一回张起灵劈完柴走过来,在黑瞎子旁边坐下,顺手把黑瞎子喝完的药碗收走。黑瞎子仰头看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用你收”,但手没动,任由张起灵把碗拿走了。张起灵拿著碗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冲他摆了摆手,张起灵才继续走。
吴邪看著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药。苦。但他心里不苦。
晚上,吴邪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听著窗外溪水的声音。这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被褥都是新的,有一股棉花的暖味。他翻了个身,看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忽然想起黑瞎子那句话。
“以前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
吴邪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隔壁院子里,黑瞎子趴在床上,腰以下盖著被子,腰以上光著,背上全是红印子。他偏著头,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张起灵,你他妈今天又发什么疯。”
张起灵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著,身上穿著一件单衣。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在黑瞎子背上按了按。黑瞎子“嘶”了一声,想躲,但腰酸得动不了。
“药喝了,身体好了。”张起灵说,语气很平,但手指顺著黑瞎子的脊背往下滑,动作很慢。
黑瞎子偏过头看他,墨镜早不知道扔哪去了,一双眼睛瞪著张起灵,瞪了两秒,忽然泄了气,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轻点。”
张起灵的手停在他腰上,轻轻揉著。黑瞎子趴在那里,肩膀慢慢松下来,嘴里还在小声骂著什么,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嘟囔。
吴邪在隔壁的房间里翻了个身,睡得沉了。解雨臣的房间灯还亮著,他坐在窗前,手里捏著那张药方,看著窗外的月光,表情很安静。王胖子的呼噜声从另一间屋里传出来,隔了两堵墙都听得见。
黑瞎子趴在床上,被张起灵按著腰,忽然低声笑了一下。张起灵停下手,低头看他。黑瞎子偏过脸来,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著张起灵,说:“张起灵,你捡到宝了你知道不。”
张起灵看著他,没说话。
“我,吴邪,花儿爷,胖子,全让你圈到东北来了。”黑瞎子掰著手指头数,“你这人,不声不响的,想干什么全干了。”
张起灵低下头,在他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黑瞎子“啧”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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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这东西,一旦过顺了,就快得不像话。
转眼入了秋,张家族地那片山谷里的树全变了颜色,红的黄的掺在一起,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铺得院子里满地碎金。老张的药确实管用,吴邪喝了两个多月,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正常的黄种人肤色,半夜发冷的毛病也消停了。解雨臣的药最慢,但入秋之后他自己也说,往年这个时候身上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今年倒没什么感觉。王胖子瘦了一圈,肚子小了不少,走路都轻快了,逢人就说老张是神仙,恨不得给老张磕头。
黑瞎子的眼睛也好多了。他现在白天在院子里坐著,偶尔也会眯著眼看看天,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见光就皱眉。虽然还没完全好利索,但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架著那副墨镜了。吴邪有时候看著他坐在老树下晒太阳的样子,觉得这人跟北京那个被关在四合院里骂骂咧咧的黑瞎子简直不像同一个。
婚礼定在十月中旬。
张起灵说要办,黑瞎子说行,然后就撒手不管了,全扔给张起灵和老张去张罗。老张年纪大了,但精神头足,跑前跑后地联系人、买东西、布置院子。张起灵还是那副样子,不声不响的,但吴邪注意到他最近出门比以前频繁,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有红绸、有灯笼、有喜字,还有一摞摞的帖子。
王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帖子,上面用毛笔写著工工整整的小楷,全是张家的老规矩。他一个字都看不懂,扭头问吴邪:“这写的啥?”
吴邪看了一眼,也看不懂,只能摇头。解雨臣在旁边说:“是明制的婚书格式,我见过。”
“明制?”王胖子瞪眼,“小哥这是要办明朝婚礼?”
解雨臣没说话,但表情里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婚礼那天,天晴得透亮,蓝汪汪的,一丝云都没有。院子从里到外挂满了红绸和灯笼,老树底下摆了一张长案,上面铺著红布,放著香炉、烛台、和一对雕花的铜雁。张家的几个族老穿著深色的长袍,坐在案子两侧,表情严肃,但眼睛里带著笑。
吴邪、解雨臣和王胖子被安排坐在院子侧面的观礼席上,一人面前摆著一碟点心和一碗茶。王胖子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剥,边剥边看:“哎,你们说小哥会穿什么?不会是平时那身连帽衫吧?”
“不能。”吴邪说,“既然办了明制,肯定有婚服。”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开了。
张起灵先走出来。他穿著一身深红色的明制婚服,交领右衽,大袖飘飘,腰间系著一条青色的革带,上面嵌著几块白玉。他的头发被仔细地束起来,戴著一顶黑色的襆头,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清冷的脸被那身红衬得格外醒目。吴邪看愣了,嘴里的茶差点忘了咽。他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穿成这样。那种肃穆又郑重的样子,和他平时那副“别烦我”的冷淡完全是两回事。
王胖子手里的花生掉了一地:“我操。”
解雨臣没说话,但他的茶杯停在嘴边,停了好几秒才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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