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才
第11章 天才伦敦清晨的风有点猛,陈寂从咖啡店里晃出来,身上只单穿了件白T,街上的人都裹著外套,他倒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不紧不慢地往路边走。
拽开车门时,他瞥见一个女孩从街角经过,外套里是件碎花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晃荡。他多看了几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个身影。
Lumen那个女生,唱片拿反了都没发现,呆萌的可爱。
他喝了口咖啡,发动引擎。
圣保罗大教堂在车窗外掠过,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了老金融城的一条小街,街两边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老建筑,他的小公司就藏在这里。
公司的门头很窄,夹在一家律所和地下室酒吧之间,稍不留神就会错过,门口的招牌更是敷衍,上头只印了一个名字:Argo II。
全球有很多小基金都长这样,跟电影里那种科技感十足、西装领带的精英范儿完全不沾边。这些小机构要么藏在苏黎世某栋公寓里,要么就像这样,缩在金融城不起眼的巷子中,连隔壁酒吧的熟客都不知道楼上是干嘛的。
陈寂上了二楼推开门,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整面墙都是全球交易所的数据,从纽约的收盘价到东京的夜盘走势,每行数字都在无声地滚动。
白色办公桌连成两排,桌上架著大大小小的显示器,几个年轻人歪在工位上,卫衣人字拖旧T恤,穿得一个比一个随便,手指全在键盘上忙碌著。
与其说是什么对冲基金,不如说更像大学实验室的赶due现场。
“早,Jace。”一个男人冲他打了个招呼,眼睛却死盯著波动率曲线。
“早。”陈寂穿过工位,走进自己的隔间。
那个隔间看著更简陋,什么名人合影、奖杯,那种“老子做过很大deal”的牛逼纪念品都没有,只有一张桌一张椅和几块屏幕。
陈寂将咖啡往桌上一搁,开始看数据。他这家基金不对外募资,没有官网,更没什么路演PPT,连领英页面都潦草得像随手填的,就一个公司名,多一个字都懒得写。
全球有很多他这种小机构在闷声发大财,不进任何排行榜,也不去任何论坛,更不接受媒体采访,低调得像幽灵一样透明。
这家公司的资金全由陈寂和合伙人Thomas自己出,简单说就是玩自己的钱,跟外人没半毛钱关系。
没有外部投资人,就不用对任何人解释和公关,不用写什么狗屁季度报告,更不用在赔钱时对著投资人编一套“我们正在优化策略”的鬼话。
亏了赚了,都由自己担著。
原本陈寂也有机会走另一条路,大一那年他拿了某全球编程比赛的冠军,几家华尔街顶级机构嗅著味就找上了门。
这些机构每年都会在全球顶尖院校挖苗子,能进终面的,不是普特南数学竞赛获奖者,就是类似陈寂这种,既能推定理又能写编译器的获奖选手。
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
但陈寂拒了。
表面上看他是有钱任性,哥们不差钱,但骨子里,是他受不了那种日子,开晨会、写策略,熬上去后,又要向投委会各种汇报,赚了钱要归因,赔了钱要复盘。
他最讨厌的事,就是做多余的解释。
在别人那里,解释是沟通,在他这里,解释就是把自己脑子里的完整逻辑切成碎片,再喂给一群跟不上速度的人,浪费时间不说,还折寿。
而且陈寂玩交易,赚钱只是结果,更多的是乐趣。他喜欢用数学和代码这种工具,在金融战场验证自己的策略和判断,为了做这件事,他从十几岁起就开始准备。
十二岁那年母亲走后,他从伦敦跟陈曙成回了国,在北城开始念初中。别的孩子还在备战中考,他已通过私人导师团队超前学完了大部分课程,学校就是他挂学籍用的。
那几年外祖父往他脑子里塞了很多东西,从地缘政治到资产配置再到信托架构,不管他能不能消化,先学了再说。剩下的时间,他就一心扑在代码和数学上。
那时他天天泡Github,那是全球最大的代码托管平台,功能类似代码界的共享图书馆加技术论坛,也是程序员们的江湖。他经常把别人分享的代码扒下来跑,跑不通就自己改,积累了一身本事。
当然他也干过些沙雕蠢事。
比如和预备校曾经的同学在伦敦搞了两台旧矿机,兴致勃勃地架在家里挖矿,为此他特意请假回伦敦住了一个月。
结果机器一开,噪音堪比拖拉机,屋子被烤成桑拿房,大冬天开著窗户,两人光著膀子站在那擦汗,活像两个挖煤的矿工。而且那破机器还动不动就死机,半夜宕了,到天亮才发现又白忙活一宿。
他经常顶著黑眼圈蹲那修,半个月坏了四五次,修到最后机器彻底趴窝,成了彻头彻尾的铁废物。最后一算账,挖出来的东西还不够怼电费的,与其当个沙雕矿工远不如低价收。
那一刻,陈寂觉得自己活像个大傻X。
不过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自己动手写底层引擎,从一个会用工具的菜鸟,变成了会造工具的人。
他外祖父对孙辈向来散养。
十几个孩子里,有能进下议院当后排议员的,也有在交响乐团当首席的,当然也有人啥也不干,就是纯粹的trust fund baby,每年就靠信托活著。
大部分人都混得不算差,但也仅此而已,唯独对陈寂,老头子的投入方式完全不同。因为他知道这外孙的潜力无穷,陈寂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不管学什么,那脑子都快得让人嫉妒。
老头不光养他的脑子,七八岁时,陈寂就被扔到泰国开始练拳。他学的不是擂台竞技那一套,是古泰拳的实战打法,护具很少上,一切以让对方彻底失能为目的。
起初是跟著师傅底下那群师兄摔摔打打,年年去,年年挨打。
不管年龄还是体能,别人对他都是碾压级别。最初他被师兄一膝盖顶翻,后来能撑满几个回合,到了十几岁的时候,他基本就没对手了。
那帮师兄,一个个都成了他手下败将,而这个过程没有捷径,全是他在挨揍和无数苦练里磨出来的。
除了拳馆,他还被安排了别的。
热带雨林的生存训练,南非的私人定制射击课程,陈寂从早练到晚,直到手指的茧子磨厚了才算过关。
白天一身泥一身汗地练,晚上回到住处,经常顶著一身淤青对著电脑啃代码。窗外是东南亚雨季的蛙鸣,窗内是黑客帝国一样的字元,这两种模式不停切换,占据了他全部精力,最后都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到了信托解禁的年龄,他动用了一部分信托资产,又处理了一些房产和某些不便言说的套现收益,组成了投资的启动资金。
这家基金是陈寂名下信托持有的,日常是合伙人Thomas在管。陈寂平时还要在北城上课,所以在公司他就是个挂名顾问,不参与日常经营。
但实际上公司都知道,陈寂才是这只基金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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