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发现

第16章 发现颜瑟一直鬼使神差地跟著他，她告诉自己这只是顺路。

男生走得很慢，她也就放慢了步子，假装被路边摊上的小物件吸引。她先是佯装对钥匙扣手机壳之类的感兴趣，看了看小挂件，又装模作样地挑著手机壳。

男生在前面驻足，她也就在卖手工皂香薰的小摊前停著，还拿起块精油皂闻了闻，余光一直瞥著前面。见前方的身影往前走，她也立刻放下东西跟著走。

在Lumen第一次见他，她就猜他可能也是附近大学的，但周边的学校太多，她猜不准是哪一所。

今晚的偶遇像个意外掉落的线头，她想顺著这根线，看他到底往哪边走。

这念头从心底冒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一个只在酒吧见过两次的陌生人，不仅被她画进了速写本，现在她还鬼鬼祟祟地窥探著人家。

她知道这心态可能超过了好奇心，正在悄悄越界。

她跟上他的步伐继续往前，忽然，一个举著云台的粉发男生拦下了她。

“同学你好！我们是XX自媒体的，正在做校园夜生活的专题，能采访一下吗？”

颜瑟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绕开了。只听后面粉发男生跟同伴抱怨：“今儿什么日子啊，一个两个都长那么好看，还都不搭理人！”

她越过人群，重新跟上那道高大的身影，接著就看见他跟人起了冲突。

周围很快围满了人，大伙儿纷纷举著手机拍。她挤在人群里紧张得不行，可当他一记扫腿让那大块头瞬间跪地时，她跟周围人一样都愣住了。

那一脚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突然爆发的狠辣，跟刚才那副散漫样子判若两人。

一场街边的冲突，就这样以碾压的局面迅速收场了。

她见他挤开人群，拐进一条小路。

她犹豫了一下，也跟著拐进那条路，继续跟了上去。

这条路树荫浓密，路灯照在墙头爬山虎上，光线斑驳又静谧。

远离了夜市的喧嚣，蝉叫得很响。她一边跟在那人身后，一边把脚步放轻。这条路紧邻A大，看来他可能是同校。只不过现在没几个行人，如果再跟下去，那目标可就太明显了，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

忽然，前方的男生停下了。

她见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把烟蒂按灭丢进垃圾桶。

接著，他突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颜瑟瞬间懵了。

她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忘记动弹，耳边除了塑料袋的轻响，就是突突的心跳声。

男生站在前面不远处，一只手慢慢摘下耳机。

那双深邃的眼睛好像微微眯了一下，隔著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在缓缓打量她。

陈寂早就感觉到身后有人，那是种被人跟踪的本能直觉。

只是没想到会是她。

他当然记得她，那个在Lumen遇到的女生。此刻她站在路灯下，光线把她映得很亮，脸上那副神情也看得分明。

那是种被抓包的慌张，像第一次在酒吧见她时一样，带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失措，明明慌得不行，偏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很爱看她这副模样，可爱得要命。

她可能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那副傻呆呆的神情让他想笑。其实每次见她，他心底都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痒痒的，也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他走到她身前，鼻尖掠过一丝馨香。

凑近看，这张脸比前两次偶遇还要漂亮。

颜瑟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心脏跳得快要震破耳膜。她此刻就是特别后悔，她就不该跟到这儿来的，太显眼了。

他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不过就算隔著这种安全距离，她也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一时间不知该往哪儿搁。

塑料袋被她拎得轻轻作响，恍惚间，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还夹杂著一丝烟气。

陈寂盯著眼前有些紧张的女生，缓缓开口：“好巧。”

她睫毛轻颤。

那道嗓音低沉如弦，带著点混不吝的腔调，尾音拖得有点轻懒，像在她耳边撩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路过？”他又问。

路过？颜瑟听他这么一问，顿时有点放宽了心，他以为这是偶遇？她顺势告诉自己，没错，就是恰巧路过，绝对没有尾随跟踪这回事。

一旦找到了借口，她也就逐渐有底气直视他了。

颜瑟暗暗清了清嗓子，飞速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一本正经地说：“嗯，是很巧，我回学校。”

她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这番回应听著挺自然，应该没什么破绽。

是的，一切都是巧合。

她再次加深了这个念头，就是觉得脸有点越来越热，可能是天气的原因。

陈寂听著那道甜软的嗓音飘得发颤，能感觉得出她有点镇定，但不多。这条路虽然挨著A大，但不直通任何校门，拐进来纯属绕远，很少有人走这边回校区。

他轻笑著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给了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闷热的夏夜，微风拂过她的裙摆，发丝勾著方领口那片锁骨，又一股清甜的香钻进他鼻间。

陈寂压著唇角的笑意，一直盯著她看。当看向她拎著的塑料袋时，见里面装了小半袋画笔和颜料，他开口问道：“艺术生？”

颜瑟的耳根又被这低沉声线撩得发痒，她用力拂了拂耳边的碎发，抬眼看他：“是，大二油画的。”

这么近的距离，在这双深邃到能勾魂摄魄的眼睛面前，她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接著她就脑子一热，不自觉地问他：“你呢？”

陈寂看著她，笑著回答：“计科，陈寂。”

陈寂？

颜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总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但此刻他站在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盯著她，她实在腾不出多余的脑容量去琢磨。

“你是艺术生啊？”陈寂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前探了探身，看向那袋画材，“难怪。”

“难怪什么？”颜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

他笑了笑，慢悠悠道：“难怪你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像在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