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来

第17章 原来颜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第一反应是想立刻否认，可一想到人家那眉眼轮廓，此刻都在她速写本里老实待著呢，她那堆辩解就一句也憋不出来了。

她确实画了人家，而且她看他的时候，的确也是在琢磨那些线条和细节该怎么处理。

不过他是怎么察觉的？这人是装了雷达还是怎么著？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一钻，她吱吱唔唔著，一时间愣是没找出半句能应对的话。

陈寂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那副表情就是大写的当场抓获，心思全摆脸上了，看她慌神中又努力想恢复镇静的挣扎模样，他觉得可爱透了。

陈寂略微收敛起作弄的心，决定不再逗她，于是给了她个台阶，“你叫什么？”

颜瑟稳了稳情绪，迎向他的目光，“颜瑟，颜色的颜，瑟是琴瑟的瑟。”

陈寂颔首重复了一遍。

颜瑟觉得他那声线把她的名字念得格外好听，低沉的像是大提琴的弦音，更像是化在唇间的某种鸡尾酒，甜里透著几分醉意。

“很好记。”他说。

这时，路口传来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保姆车开了过来，车灯照亮了墙上的爬山虎，也照亮了这一处的幽静。

车缓缓停在路边，窗子降下，一位穿Polo衫的中年司机向陈寂点了点头。

陈寂看了眼时间，又看向颜瑟。

刚刚逗弄她的那股闲散劲儿彻底不见了，他沉声开口：“送你到校门口？”

“啊，不用，谢谢。”颜瑟回过神，冲他笑了一下，指了指小路的尽头，“拐个弯就到了，很近。”

“好。”陈寂没再多说，嘱咐她早点回，转身上了车。

车门无声滑合，慢慢驶出路口，消失不见。

颜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学校方向走，手心里是一片潮热。

怎么一见他就慌成这样，她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一路走回寝室，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干净。

颜瑟一直琢磨，陈寂到底是真觉得自己路过还是递台阶？想来想去，她决定将它们都抛在脑后。

反正结果都是被人家逮到了，多想无益。

她进了寝室的门，感觉心跳总算是平缓了。

程薇薇正缩在椅子上刷手机，桌上一堆零食，iPad放著美剧，进度条空跑著也没见她怎么在看，倒是一见颜瑟回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吃瓜爆料。

“回来得正好！吃瓜吃瓜，校园墙炸了！”

“什么呀？”颜瑟喝了点水，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小路上，一时没切回来。

“陈寂啊！就那个计科的！”程薇薇把链接怼到她面前，“刚才在夜市把一个体院的给踹了，一招秒跪！你看。”

她把视频又重放了一遍，啧啧感叹：“这腿，这比例，哎哟喂！绝了！”

颜瑟看了看，只见视频里光线昏暗模糊，能看清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朝陈寂伸手，他侧身一闪，一个抬腿横扫，对方立刻跪倒在地。

这个角度看他踢人，比她亲眼围观的还清晰。

颜瑟拿出手机点进了校园墙。

几个热帖已经挂在高位，标题一个比一个会起：

“大佬惊现夜市，一脚踹翻猛男，有视频有真相。”

“论学神的另一种打开方式：能文能武陈公子。”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打码高糊过的视频和围观照片，评论区刷得飞快，齐刷刷的叹号和膜拜。

有人科普，被踹的那个是体院散打冠军，校运会纪录保持者，壮得像头牛。有人补充说早听说陈寂练泰拳，今天总算见识了。

照片各个角度的都有，不过都做了遮挡处理，陈寂虽然被拍得很糊，但身形依旧清晰。

热评里还有人搞技术分析，点赞飙得老高。

“散打冠军？就这？倒地姿势都不及格。”

“这低扫太狠了，胫骨直接砸腿外侧，一脚废掉整条腿的支撑力，没练过真不行。”

“补充一句，低扫不是把人踢飞，是直接废掉整条腿的支撑力，挨一下想站都站不起来！他这绝对是真本事。”

“一句话总结，比赛选手和真实格斗的差距比我想象的还大。”

颜瑟慢慢划著帖子，忽然发现有张抓拍里自己也入镜了，虽然脸都拍得很糊，但碎花裙和帆布袋很好认。

她不以为意，继续往下刷。

程薇薇撕开一包辣条，边嚼边推理：“我看有人说陈寂已经跟法学院那个陆玟分了，你说，会不会是大帅逼心情不好，正好撞上个不长眼的？”

颜瑟想起在Lumen看到的那个女生，原来真是他女朋友，不过得加个“前任”了？

“不是。”颜瑟摇摇头答道，“是体院那个先挑的事，陈寂根本没想理他。”

她简略讲了围观经过，只把尾随人家还被当场抓包那段按下了删除键。

太糗了，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提。

程薇薇听完羡慕得要命：“离那么近！等于看直播了！”

“不都一样嘛。”颜瑟有点好笑地坐到书桌前，拿出速写本。

“那哪叫一样！诶，近看的话他本人是不是巨帅？”程薇薇一脸好奇，“我就去年见过他一次，还隔著半个篮球场。”

颜瑟含含糊糊地点头：“是挺帅的。”

所以她才鬼迷心窍地跟上去，又被当场抓获。她闭了闭眼，不愿再回想这糟心事儿。

不过也难怪她听他的名字觉得耳熟。

原来如此。

陈寂这名字程薇薇平时没少念叨，什么计科颜值天花板、学神里最帅的那个。

她以前都没往脑子里存过。

A大既不缺学神也不缺好看的人，话题人物在这里跟批发似的。

这些人跟普通学生之间有壁，大家顶多在墙上八卦两句，现实中都忙得很，谁也不会对谁多关注一眼。

但此刻她划著帖子，忽然觉得，自己离那个传说中的人好像很近，近到她到现在还记得，他身上那种好闻的木质调。

她以前看过一段科普，说嗅觉是唯一不经过丘脑直接连通海马体的感官。

难怪气味比画面更能让人先想起。

她翻开速写本，看著纸面上的陈寂，忍不住轻笑，可惜她画不出气味。

颜瑟拿过手机，忍不住又在校园墙搜索栏里敲了他的名字。

从大一到现在，关于他的帖子多得离谱。

有人在大教室看到陈寂趴那睡觉，于是发帖感叹，这人睡著的画面都能当手机壁纸，没天理了。

还有人在停车场偶遇陈寂从车上下来，立刻把车拍下来发到墙上讨论配置。

底下都是“听取老公一片”的匿名跟帖，也有人阴阳说，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车又不是自己挣的，你们是不是没见过帅哥。

颜瑟关了手机，重新看向速写本。

从Lumen酒吧到今晚的夜市，这个被她画进本子里的男生，现在有名字了。

台灯在书桌上晕开一片暖金色。

她抽出炭笔开始画。

今晚他穿行在人群里，仿佛整个世界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她想把这个背影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