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距离

第29章 距离颜瑟穿行在课堂的小画桌之间，给每个孩子做反馈和引导。

她走到一个小女孩身边，她指著画面上那条带翅膀的鱼问：“这条鱼为什么有大翅膀呀？”

“因为它要和海螺做朋友，海螺不会飞，它可以背著海螺飞。”

颜瑟拍拍她，由衷赞叹：“这个主意特别好。”

“这样真的可以吗老师？”女孩仰头问。

“当然可以，只要能画出来，怎样画都可以。”

孩子们埋头调色涂抹，颜瑟仔细观察著每个人的基础和状态。

李主管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笑著冲她颔首又放心地走了。

巡视一圈之后，颜瑟走到教室一侧的落地窗前喝水休息。窗外是小区内部的花园，傍晚的暮色笼罩下来，流水假山被最后一点天光衬得清幽而宁静。

颜瑟看著窗外的花园，忽然神色一滞。

花园的小径上，陈寂正慢悠悠地晃过去。

难道他住这里？

只见陈寂穿著一身宽松的T恤和阔腿裤，脚上踩著一双拖鞋，此时正戴著耳机似乎在讲电话，腕上挂著牵引绳。

一只圆滚滚的柯基跟在他后面，小短腿迈得越来越拖沓，最后干脆四脚一摊，肚子贴在步道上变成了一张柯基饼。

陈寂还在前面走著，结果发现牵引绳拽不动了。

他停下回头，就见绳子那端，狗已经直挺挺地贴在地上。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扯牵引绳，但狗依然纹丝不动。

颜瑟看见他眉头轻挑了一下，似乎对那张柯基饼说了些什么，接著就见他继续往前走，直接拖著那张柯基饼在地上滑行。

柯基被拖了一段，终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迈开小短腿重新跟上。不过狗依然反复摆烂了两三次，直到他们消失在花园拐角。

颜瑟看著这一幕发笑，同时心里想，如果他真住这里，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这时有孩子举著画纸喊她来检查作品，她转过身去继续上课。

走到课桌边，她又忍不住回身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花园里的路灯亮得更密了，而小路上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往远处看过去。

一栋楼的单元门亮著灯，那里隐约有个高大的身影牵著一只柯基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光被切断了。

*

周六傍晚，颜瑟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童艺。

昨晚她跟程薇薇聊天，说自己兼职的地方特别巧，好像就在陈寂家那个小区。

程薇薇听完惊了，她说你随便找个兼职都能撞进他家楼下？就这狗血程度，哪个剧敢这么演，编剧都得被观众骂死好吧。

最后程薇薇直接跳预言家说，你等著瞧吧，你跟陈寂这缘分绝对不止这些。

颜瑟憋著笑回了句“那就借神婆吉言”。

这会儿机构的课程班不多，保洁阿姨正在拖地，外卖小哥把一杯奶茶搁在前台。

大厅很安静，颜瑟坐在那核对教案内容，本子边角贴满了便利贴，每一页都写著批注。

第一堂课的复盘她做了不少调整。小同学的创造力和热情都没问题，但简笔技法上还得再加强一下。

今晚的课要让小朋友既能放开想象，又能提升简笔基本功。

这时，一个圆脸女生从储物间冒出来，怀里抱著一摞列印纸，笑容明晃晃的，她看著颜瑟问道：“你好！你是新来的颜老师吗？”

女生扎著丸子头，眼睛很圆，穿了一件宽大的涂鸦T恤，整个人看起来软萌软萌的。

“是的，你好。”颜瑟站起来冲她笑著打招呼。

接著女生就爽朗地冲她做了自我介绍：“我叫谢媛，X大中文系的，在这边做兼职前台，前几天回老家了，今天刚回来！”

她笑著打量颜瑟，“白天李姐跟我说咱们这儿来了个特漂亮的主教，我还纳闷能有多漂亮！现在我可见到了。”

颜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谢媛翻出一套新工作服递给她，嘴上还继续碎碎念：“你这又高又瘦的，确定是来上课不是来当模特的？”

颜瑟知道她在逗自己，笑著摇头。

童艺给每个员工都会发一套工作服和围裙，她接过手看了看，灰色Polo衫配黑色工装裙，样式挺大方的。

谢媛确认了一下尺码，给她指了更衣室的方向，“你又高又瘦，M码应该正好。”

颜瑟换好衣服出来，就见谢媛站在窗边喝著奶茶，顺便朝她招手：“快来快来，大帅B又刷新了。”

颜瑟往窗外一看，说得不就是陈寂么？

花园小径上，陈寂又在慢悠悠地散步，依然是T恤阔腿裤加拖鞋的装备，手上挂著牵引绳。

不过今天跟在后面的柯基似乎有点不同，至少走了十几步还没趴下，就是速度快得感人，比乌龟强点但不多，小短腿慢吞吞地倒腾著，一脸的被迫营业。

陈寂也不催，就懒洋洋地站在前面等它慢慢挪。

颜瑟看著他们就想笑。

谢媛喝了口奶茶，一脸老江湖的表情说道：“他偶尔就在楼下遛狗，咱们这儿的老师都见过，她们都叫他古希腊掌管柯基的神。”

颜瑟再也忍不住，直接掩著嘴笑了半天。

谢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颜瑟：“诶，刚才你说你是A大的，那你们同校啊，应该认识他吧？”

“嗯，学校好多人都知道他。”颜瑟笑著颔首。

“也是，长这样很难不出圈。”谢媛搅了搅奶茶，开启话痨模式，“我表哥跟他同系，说这人脑子跟普通人不是一个维度的，那时候计科好几个大神还在冲竞赛，陈寂跟学长去溜了一圈直接拿个冠军，大伙以为他要接著打，结果他说没意思不再打了，不如玩实盘，我哥说最气人的是，他是真觉得没意思。”

颜瑟虽然不太明白天才之间是否真有差距，但她能理解这话可能并不夸张。

谢媛接著分享吃瓜信息，像是在给她做陈寂专题的大数据推送，“而且听我哥说，这小区的房子是他自己买的。”

颜瑟看向谢媛，愣了一下，以为是听错了：“自己买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就是字面那意思。”谢媛重重点头，“没靠家里，据说是自己投资赚的钱，大一时就全款拿下了。”

北城的房价什么水平不用多说，这个小区更是数一数二的。

全款拿下意味著，这人压根不跟普通人玩一个游戏，人家大概已经远远脱离了普通中产的赛道，直接开了另一条康庄大道。

颜瑟又想起墙上那些关于陈寂的帖子，她刷过不少，但此刻听到的消息，比墙上那些捕风捉影的讨论要硬核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