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雨

第31章 暴雨颜瑟把两人送到童艺门口。

乐乐跨出门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他挥了挥手，他这才转过身牵著妈妈的手走了。

谢媛正打算下班，难得没了平时那种欢脱的节奏，认真地说了一句：“颜老师，你是真的好有耐心，乐乐之前上课，从来不主动跟老师说话。”

“我觉得他不是排斥说话。”颜瑟回想了一下刚才，“他是在观察，只是需要合适的环境，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这种兼职老师可太难得了。”谢媛摇头感叹，“我跟你说，之前那个主教就是因为乐乐才离职的。”

颜瑟看向她。

谢媛便继续往下说，之前那老师脾气本来就有点急，有一回课上乐乐画了一朵黑色的花，老师一看就皱眉头，黑花哪像话？于是让他重画。

乐乐不改，也不吭声，那老师一急，说了他两句，孩子当场就哭了。第二天他妈妈直接投诉到总部，李姐就把那个老师劝退了。

颜瑟想了想那朵黑色的花，轻声说：“他的天赋不错，而且很专注，这很难得。”

她没继续往下说。

但她在想，乐乐这样一个观察力那么细腻的孩子，画一朵黑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也许他只是看到了别人没注意到的东西，只是没有人问过他。

谢媛啧了一声，拍著颜瑟，又恢复了那股子哥们儿劲儿：“你是真的适合干这行！行，李姐没看走眼，我先撤啦，你也早点回。”

“好，明天见。”

地铁上，谢媛给堂哥发了条微信。

“哥，你们学校除了分数卡得高以外，是不是还卡颜值？”

对方秒回：“？？？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我们这儿新来了个兼职老师，你们A大艺术系的，超漂亮！就那种你多看几眼就觉得自己活得太粗糙。”

“拍个照发来！”

“你去死，我又不是变态。”她又回了一条，“感觉跟陈寂是同一个次元的人，可能是女娲同一批次建模的？”

对方没再搭理她的疯言疯语。

颜瑟回到寝室时已经很晚了，暑假留校的人不多，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拎著洗衣袋去了洗衣房，暑假的洗衣房也空荡荡的，几排滚筒整齐地排列在那，难得不用排队。

她把衣服塞进滚筒，在长椅上坐下，翻开了速写本。

她把本里最近的速写翻来翻去，发现最近画的大多是同一个人。

有陈寂在夜市的背影，篮球场上的各种动态，还有上篮时运球拧转的瞬间。

最新的一页，是他牵著柯基的画面。

一个人影在前面走，后面跟著一只趴在地上的柯基饼。线条有些凌乱，有几笔落得很仓促，细节处理得潦草。

这是在童艺见到他那晚画的，她现在想补几笔，让这张速写看起来完整一些，却有些画不下去。

洗衣机滚筒奋力转动，空旷的洗衣房只剩下沉闷的轰鸣。

颜瑟将速写本轻轻合上，闭起眼睛。

今天不想再画他了。

*

周四傍晚，颜瑟站在童艺门口。

这场瓢泼大雨让她整个人有点无语。

难怪老话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农历六月就是这么个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天气预报一早就发了暴雨预警，结果昨天和今天都是半阴不阴地耗著，一滴雨都没见著。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暴雨应该没了时，它直接上演了一出虽迟但到的戏码，倾盆而下，气势磅礴。

颜瑟看著手里这把折叠伞，伞骨细得像鸟腿，平时遮个小雨还行，现在出去估计能被风翻成马蹄莲。

她打开叫车app，排队一小时开外，又看看自己今天的穿搭。方领碎花短裙，灰粉色的底料有点厚度，但肯定经不起这种雨，分分钟就湿透。帆布鞋就更别提了，踩一脚水坑直接报废。

地铁站平时走过去也就一小会儿，但现在隔著这场暴雨，就跟隔了长江一样。

她从童艺门口走到隔壁不远的便利店，推门的瞬间，店里的凉气就激得她打了个寒战。她买了杯热红茶，握著温热的杯身走到窗边。

窗外大雨如注，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像是会停的样子。她慢慢啜著红茶，在叫车app的界面上划来划去，祈祷奇迹出现，排队加快。

*

陈寂瘫在客厅的豆袋沙发里，面前的笔记本上开著彭博终端的视频通话，静静趴在他脚边安静地思考狗生。

“他们昨天又续了一笔。”Thomas把数据表拖上共享。

陈寂拆了颗薄荷糖快速扫著数据。

这家老牌抵押贷款机构的操作并不复杂，就是在市场上借短期资金来回倒腾，用新借的钱还旧债。只不过，这个借钱的口子正在被收紧。

这件事的意思很明确，借钱给这家机构的人开始不放心了，嘴上没说什么，动作却很诚实，把还钱的周期砍了一半，就是想快点把钱拿回来，怕夜长梦多。

那等于说，所有债主的钱挤在同一周到期，谁都不敢再借新的，手头现金一断，窟窿就兜不住了。

陈寂瘫在豆袋沙发里想了想，告诉Thomas：“空头再加一成，做得干净点，盯住他们的借钱对象，看谁第一个不续了，立刻通知我。”

“没问题。”

陈寂踹了踹静静的柯基臀，胖狗没吭声，尾巴冲著他敷衍地晃了一下。

他关掉视频，打开手机看新消息。

林锐在群里艾特他，给他发了消息。

他家是做建筑生意的，产业脉络铺得很大，从材料工程到地产下游都有布局。

几个兄弟搞了CF资本后，林锐负责对接他家的业务资源，带著大伙跟在大项目后面喝点汤。

钱不算多但胜在稳定，每年都能给哥几个添笔零花钱。

CF资本名义上的负责人是彭宋，比他们大五六岁，是陈寂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也是陈寂保姆宋姨的儿子。

后来陈寂出钱让彭宋去美国念了商科硕，回国后，就让他接手了CF资本的日常运营。

彭宋人踏实重义气，有时在风控上比陈寂还谨慎保守，所以公司日常的小投资项目都由他盯著。

毕竟陈寂林锐董放这几个都还没毕业，就算毕业了也没空管这小盘子，彭宋正好来撑台面。

林锐说家里一个公司的新一轮融资有变动，有几个投资方的条款得陈寂亲自来把把关。他明早要飞LA跟一个实习项目，今晚是唯一的时间窗口，现在正和董放还有彭宋在A大附近的星巴克等著，约陈寂出来碰头。

陈寂回复说一会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