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责罚

第4章 责罚午时，贺景妄已经累得面色发白。

双臂酸胀，腰部僵直，体力几乎耗尽，从昨夜到现在他粒米未进，此刻浑身都泛著虚软无力。

他强撑著起身，走出浣衣房，随意找了个地打算靠会儿，如今吃不上饭，只能靠歇息一会来勉强缓口气。

暮秋时分，外头冷意汹涌，贺景妄拢了拢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

还没等他歇上片刻，便听到周边声音变得嘈杂，有人低声道：“少爷带人来了。”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虞霄冰冷的声音，“贺景妄在哪里？把他拖出来！”

冲他来的。

贺景妄头疼欲裂，还未怎么动作，就被两个仆役粗暴地拽了出去，一路拖至偏院门口，随后将他丢在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贺景妄紧紧蹙起眉，却一声未发。

院子里，虞霄居高临下地睨著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虞霄是虞艳的兄长，脾气暴躁，昔日贺景妄还在虞艳身侧时，他便看他不顺眼，对他百般刁难，毕竟贺景妄来历不明，身世不清。

后来他被虞艳贬为奴仆，虞霄就更厌恶他了，笃定他对自己的妹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虽然至今为止贺景妄也不清楚虞艳为何忽然间会对自己态度大变。

他撑著地想站起来。

刚撑到一半，后腰便挨了一脚，将他狠狠踹回了地上。

“谁允许你起来的？”虞霄声音冰冷，他抬脚重重踩住了贺景妄的手指，力道狠得像要将他的指骨碾碎。

贺景妄额角瞬间冷汗淋漓，面色却不见一丝惧意，他缓缓抬眼，不卑不亢，“大少爷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虞霄沉沉地盯著他，“贺景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出息了啊。”

贺景妄眸色一凝，没应话。

看来是昨晚虞艳被下药的事，传出去了。

虞霄扫过他破烂的衣服和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怒意更甚。

“还穿成这样就出来晃荡，你是不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使了什么肮脏手段爬了我妹妹的床。”

周遭的目光尽是鄙夷和恶意，贺景妄也不难堪，反倒扯了扯嘴角。

“大少爷说笑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带著点懒洋洋的调子，“就我这样，哪有什么能力使手段？”

“与其怀疑我，不如去找真正的下药的人。”

虞霄反而嗤笑一声，语调拔高，“不是你下的药，为什么最终留在她房内的是你？难道不是你想用这种手段勾引她吗？真是可笑至极！”

贺景妄眸色一黯，想起昨夜虞艳的粗暴折辱，身体的疼痛更明显了。

虞艳之所以找他，只不过纯粹将他当做发泄的工具罢了。

毕竟，她昨晚的手段，想来是万万舍不得用在怀愫身上的。

他的沉默在虞霄看来就是心虚，他厌恶地看著跪著的人，厉声下令，“既然如此，贺景妄以下犯上，敢觊觎小姐，该罚！”

“来人，将他拖去打二十大板。”

预料之中，贺景妄也不挣扎，任由人将他拖到长凳上，死死按紧。

周围远远围了一圈看戏的下人，有些幸灾乐祸，一些冷眼旁观。

贺景妄视线轻扫，在人群边缘瞥见一道身影——怀愫身边的人。

来不及多想，很快行刑的板子便带著风声狠狠砸下。

一瞬间，剧痛猛烈袭来，贺景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血气直往上涌。

这力气，他毫不怀疑虞霄是想要活生生将他打死！

贺景妄咬牙憋住喉间闷哼，身体下意识想催动妖力自保。

可手腕上的锁妖环察觉到他有动用妖力的意图，收得更紧，瞬间什么力气都散去了。

第二大板落下，贺景妄早已浑身冷汗淋漓。

第三、第四…

板子接连不断，力道一次重过一次，每一下都像是要将他的骨头生生震碎。

挨到第六板时，他再也压制不住喉间翻涌的血气，猛地偏头，呕出了一口鲜血。

这时周边有些骚动，他听到有人道，“小姐来了。”

……好狼狈。

贺景妄试图将血咽回去。但下一板子砸下时，他还是没忍住，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再打下去内脏怕是要受损，如果没有妖力的话，很长时间内都无法恢复。

贺景妄在疼痛中飞快衡量自己的情况，但再又呕出一口血后，他意识到。

不说恢复的事情了，这种打板子力道就是冲著要他命去的。

他恐怕撑不完刑罚就会昏过去，如果昏过去后依旧受罚，身体或许再难以维持人形。

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原形。

贺景妄面无血色，他费力地抬起眼，下意识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虞艳立在不远处，一身嫣红衣裙似燃著的轻霞，明媚耀眼，正在与虞霄说话。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虞霄面色阴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叫停了责罚。

而后他几步走到长凳前，一脚狠狠踹在贺景妄身上。

贺景妄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凳上滚落在地。

虞霄俯身逼近，拽起他的衣领：“今日便将你交由我妹妹处置，但再有下次，我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贺景妄嘴角止不住地溢出血，一言未发，心底却暗暗嘲讽。

连事实都不愿意多花力气去查。

所谓“下次”，不过也只会是听旁人的闲话，然后直接定他的罪。

虞霄将人狠狠惯在地上，恶狠狠地转身离去。

贺景妄摔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

侧目看著虞霄带人离开。

庭院渐静，一双云纹鞋停在了贺景妄视线尽头。

虞艳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力气走吗？”

贺景妄没力气回话，眼皮轻轻抬了抬。

虞艳吩咐旁边的仆役，“把他带去我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