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荣幸继承您的衣钵

第2章 很荣幸继承您的衣钵弹出的对话框消息，是许简定好了时间，安排在两人常去的餐厅见面。

许知涯看向桌对面的人。

板正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衬衫松散地解开最上方的纽扣，下意识展现的松弛中和了其疏离的气质。许简的神情依旧是初见时那般不苟言笑，面上还多了几分沧桑。

她还在回消息，许知涯便也不打搅。

如此场景，许简与其说是养母，更像合同关系中的上级。

许知涯当年被领养，需要接受的条件之一就是，许简并不会和她住在一起。

她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继续住在孤儿院，或者选个房子自己住。家用机器人能解决大部分家务，上下学有许简的下属们接送，给的零花钱也足够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纯粹的资助关系，只需要偶尔提供点母子之间应有的情感互动。

今天便是照例的相会。孩子即将择校，奔向未来，当家长的理应做好指导工作。

只是见到许简本人，昨夜“弑母”的梦魇便不合时宜地冒出，与面前人的身影重叠。

可令许知涯心头震动的，却是梦中被呼唤的亲昵名称。

现实的她都没有过的待遇，这梦魇真是不识好歹。

她的手上动作不由加重，餐具发出嘎吱惨叫。

“怎么了吗？”许简放下终端，抬眼看来。

“没事。”许知涯松开手，找了个话头，“就是有点不知道未来该干什么。”

“这个年纪迷茫是很正常的。”许简了然一笑，“你现在还有特别想做的事吗？我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嚷嚷著，要去当个作家，去冒险做大侠，还有什么……变成吸血鬼白天躺平？各种天马行空的。”

“妈……别说了。”

许知涯有些羞赧。她记得这些虚无缥缈的梦想，更记得当初说完，转头就换了个目标的果断。

许简贴心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这样的特殊情况，最终的评定等级是怎么算的？会影响联考总成绩吗？”

“不同的学校有不同的规则。很多学校只认异能等级，也有的更认可精神力。”许知涯拿出今天的笔记，“这些是注重精神力培养的，这些是全面发展的。”

“这么少？”许简摩挲著手中杯沿，沉默半晌才道，“你有想去的吗？”

许知涯没有隐瞒：“有一个，是天殊学院。”

“我知道它。想去这个学校的人可太多了，招收的要求非常苛刻。”许简看著纸上的圈圈画画若有所思，“你这是已经填好志愿了？”

“嗯，还有时间更改，大体不会再动。妈妈是有什么别的建议吗？”

“你一向有自己的主张，我的建议不一定适合你。”许简垂下眼，手中的咖啡已然冷却，“想做什么就去做，零花钱不够直接和我讲。就是记得多交点朋友，多外出走动走动，别老是待在屋里。”

“嗯，我会的。”许知涯语气轻快，“我这是已经确定有学上了？”

“你的成绩一直很好，还能没学校要？只是……”许简一时间想不出措辞。

许知涯补上未尽之言：“只是，这些学校都很远，见面的次数会变少。”

许简笑著摇头：“儿大不中留啊。”

“我……”

对面没能接话，许简已自顾自念叨：“就是我的一点感慨。即使是我的亲生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我也不会强留她在我身边。”

许知涯眸色一沉。

见面前，她总会幻想与养母进行平常母子间的对话，每一次都尽力营造出其乐融融的氛围。

可这次，她却突发奇想。

“妈妈，您还记得我那个异能的名字吗？”

“什么？”许简明显一愣，像在回忆细节。

当她想起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了起来。

震惊、无措、意外，会不会有一点惊喜？

许知涯从躲闪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和妈妈您的异能一样呢。刚觉醒的时候我也很意外。”

“我、我不知道会对你产生影响。我已经不怎么使用异能了，都没反应过来。”

许知涯知道，甚至确信许简没有细致地看养子发去的消息。

但谁又能想到，只是在养子面前使用过异能，就被养子崇拜、记住，甚至影响了她异能觉醒的方向。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她和许简之间，向来隔著这样一层薄薄的、谁都不去捅破的纸。

但真的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毕竟您收养了我，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许知涯笑得勉强，“很荣幸继承您的衣钵。”

当她们完成例行对话，出门的那一刻似乎又成了分道扬镳的陌路人。

许知涯走在路上出神，反刍方才的对话。

她还有一层考虑没有告诉许简——她想进入界域安全部工作，天殊学院是最佳的跳板。

梦境中直给的画面如果不代表真相，出现过的存在或许都是一种另类提示。

这次的通缉令是由界安部发布的，理由还等著她去探究。

毕竟凭什么这梦在排队等著应验，自己就一定得按著它的方向走？人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可以选择躺平，做个普普通通的C级异能者，但不能被迫躺平。

说到底，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她怎么可能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更不可能被通缉。

思及此，她更要多用这古怪的异能，看看能引来什么牛鬼蛇神？

就在她即将查看卡池的同时，整条街道的行人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齐齐震动。

许知涯错愕一瞬，她的终端界面即刻被红色的弹窗占满，伴随著刺耳的警报——

“异常警报：您所在区域附近检测到新的界域波动，请立即远离界域影响范围，前往最近的避难所，等待进一步指示。重复……”

许知涯的瞳孔倏地扩大。

界域，一种伴随著异能者的大规模出现而诞生于世的异度空间。一经出现，轻则带来污染，重则致使一座城市的消失。

国家界域安全部也由此诞生。

这次的界域没有提前预警，是它出现后才启动的应急响应，也不知道会卷入多少无辜民众。

许知涯的手指点上了官方划定的界域影响范围图，距离她很近。

很近……

她的心脏狂跳，双手不可抑地颤栗，冥冥之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旋即她给许简拨去通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

许知涯赶到附近时，现场已经一片忙碌。

警戒线外，警察们正操作著无人机，配合智能体热量扫描，确保安全警戒线内无民众逗留。

被围住的中心，一个暗灰色的半球形屏障罩在地面，将内部的空间彻底隔绝。

那就是界域？许知涯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见，像虚幻的一样。

她观察起四周，只看到两名身著界安分队制服的探员，眉头不自觉皱起。

那俩探员拿著仪器，看上去好像还没有监测完界域数据，更没看到先遣队的踪影。

许简很大概率就在里面，许知涯的脑回路不受控地往坏处拐。

有一部分界域内部时间流速极快，外面才过十几分钟，其内部可能过了数小时甚至更多。万一受困人员因此等不到救援，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

而且，在界域待的时间越久，受污染的程度也会越深……

但她又能做什么？没有任何相关身份的她连靠近都不行。

相信救援速度？那只是在赌。

自己偷偷进去？她的异能又能做什么？

许知涯没有完全否定了后一种想法，下意识查看起【常驻池】。她这才发现，卡池下面竟有一行小字——

【抽卡冷却中：02:39:12】

这破异能居然还有冷却限制？

许知涯快速回忆了下上次抽卡的时段，限制时长推测为48小时。

加上之前抽出的【商人】卡不是永久的，在24小时之内未使用便自动回到了卡池……

得，想换身份偷溜进去的想法直接被从源头掐死！

限制这么多，这真的是她亲自觉醒的异能吗？怎么C级的第一异能反而更靠谱一点！

正当她被气得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