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暴君】

第8章 【暴君】许知涯对著陌生的天花板发呆。消毒水的味道太过浓烈，想忽视自己躺在病床的事实都难。

一切结束了吗？

清晰的认知没能唤回劫后余生的安全感，她只好让大脑更活跃些，想点有的没的中和一下。

她最后抽卡的时候，不够的精神力到底付出了什么其它代价来填补？

有救下所有人吗？卡牌的样子会被记录下来吗？会被人发现自己觉醒了第二异能吗？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但她是去救人的，被通缉的命运总该被打破了吧。

一连串的问题反而搅得许知涯更烦躁，想立刻冲出去挨个找答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缓缓推开。

许简轻手轻脚地走进，正对上了许知涯清醒的回望。

“你这孩子，醒了不知道叫人。”许简关切地坐到床边，“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

许知涯摇头，视线在许简身上来回扫视，确认她恢复得很好才目光幽怨地盯著她的眼。

“怎么了，这是什么眼神？我这不是还好好的。”许简伸手戳了下许知涯的脑门，“倒是你，躺得可比我久多了。你才觉醒多久啊，非要跑来救我？也不怕自己有危险，而且超负荷使用精神力可是会透支身体的。”

许知涯被戳得瘪起嘴，当时情况危急，哪还顾得上想这些。

况且界域受害者有国家的政策兜底，安排生命系异能者治疗，身体上的伤害短时间内便无大碍。

精神力……那不就是睡一觉就恢复差不多的事吗？

“哪有那么夸张，我感觉我好多了。”

她信誓旦旦地抬起手臂，才发觉意识和身体的链接有稍许延迟，试图使力却连掀开被子都做不到。

……副作用在这等著呢。

甚至不止。

她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上限被下压，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

许简笑著叹气：“你啊……医生说大概有几天的虚弱期，这期间就不要想有的没的了。饿了吧，先吃点饭，也能更快恢复。”

许知涯只好老实下来，但吃饭时忍不住一直询问其她人的状况。

“和我们在一起的幸存者都没有大碍，只是有一位探长伤得很重，好在听说抢救回来了。”

得到许简的回答，许知涯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也算我们走运。这次要不是有灰衣在场，恐怕凶多吉少。”许简的脸色却不太好，“但还是有人被污染，情况不是很好。”

她极速跳过这个话题：“对了，界安队会让每个人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等会应该就有人过来了，你到时看看更具体的内容。”

许知涯点头表示了解，这是一贯的流程。

但她有一个疑问，许简好像以为是灰衣解决的界域。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一觉醒来穿越到其它时间线了？还是使用卡牌战斗其实是她梦里脑补出来的？

总不能白虚弱了吧。

“还有一件事……”

许简说完又沉默了很久，直到许知涯困惑地望向她，才调出终端的画面。

那是一段新闻视频。

“日前，亥舟市突发界域事件。经现场鉴定为D级，在其展开半小时后无预兆产生了二次扩张，五分钟后被从内部攻破。

“根据界域安全部发布的调查公示，此次界域事件中，有人涉慊有组织地袭击公务人员、拖延救援进程，系对公务系统的公然蔑视，严重威胁民众生命财产安全。现锁定慊犯两名，其中徐某已被依法逮捕。

“现国家界域安全部于全国发出通缉令，请广大市民密切留意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

什么通缉令？

新闻后面一长串上报流程许知涯一点都没听进去。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画面中贴出的两张人像。

一张是徐芬来的证件照，而另一张，应是抓拍的影像中截取出来的。

这身形——鳞甲红衣，手持长枪——不是许知涯是谁！

她不是救场的吗？怎么还能被通缉啊？！

这和梦中的新闻，竟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这真是她逃不掉的宿命？

许知涯脑中一团乱麻。

等会，这新闻居然把她也打成了袭击公务人员的慊犯，怎么想都不对吧！难道看不出她做的事和徐芬来是完全相悖的？

难不成是影像记录不全？还可能……官方是故意的？

许知涯一怔，无论哪种情况，她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无辜？

她觉得这事蹊跷，试探性瞅向一旁的许简，却瞬间像被人攥住了心口。

许简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又深又急，十指紧攥，指甲死死扣著掌心。她的视线盯著新闻中的照片，讥诮、憎恨、杀意……似要透过屏幕烧穿那人。

面目狰狞的她令许知涯感到陌生。

许简深呼吸后，尽力平和地问：“你对这人有什么印象吗？”

许知涯眨眨眼，摇头道：“没有印象。妈妈是认识这个人吗？”

“以后也千万不要和这种危险分子扯上关系。”许简没有回答，已然克制了情绪，却还是说得咬牙切齿，“遇到她准没好事。”

“嗯。”许知涯乖巧点头。

……

杜晔独坐在医院的走廊。

她的身体已无大碍，但她的异能似乎触到了升级的门槛，再次陷入不稳定的状态。

她只好从任务中半脱离出来，长时间守在陈正则的病房门口。

杜晔抬眼望向病房内已被稳住生命体征的队长。

她想起界域破碎前，她的大脑似有一瞬的清明。

她还眼见著那位战士因脱力而从高空坠落，下一秒所有人被从界域中排斥送出，记忆的画面便戛然而止。

再醒来时，她们已然来到了医院。

如果不是那位战士将界域攻破得及时，留守在外的生命系异能者吊住了队长的命，恐怕……恐怕……

她将头埋起，双手抱头狠狠攥住头发。

“小杜小杜。”

杜晔刚抬头，来人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她的旁边。

这是队伍里唯一的同年生纪定，两人平日里互相调侃自娱自乐惯了，如今杜晔兴致全无，颓丧地看著对方。

“你们述职完了？”

纪定耷拉著脸：“你别提，和副队交完差，差点被臭骂一顿。”

“差点？”杜晔面露不解，“不是丢了个……”

“嘘……”纪定长叹道，“也确实骂了队长渎职，等队长醒了还不知道要走多少程序——咳咳，但这竟然也不是重点。”

她压低声音：“重点是你们从界域内传回的画面。

“情报处发现，类似的界域在全国多处出现过，且每次出现时长都不超过一小时。等先遣队组织好人手准备介入，它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所以关于它的信息少之又少，只有一些幸存者偶然拍下的照片。

“副队向上级报告了当时的决策思路，她和队长好像都知道有这么个事，所以队长才会亲自去现场确认。”

杜晔被带著回忆：“有人故意压著界域扩张，就等老大到场，好趁虚而入拿走东西？”

她串联著信息，登时反应过来：“归源教？！”

“大概率是。除了她们，还有谁能干出人为投放界域的事？”纪定也对此感到愤忾，“徐芬来有重大慊疑，但是她的记忆有断层，无法判定和归源教具体如何联系的。”

杜晔：“那徐芬来的背景……”

纪定：“当然也是干净得离谱。”

两人沉默地对视。

不如说这个时代，隐藏信息的手段太多太多，能在短时间内查到线索才应警惕。

“为什么是老大？难不成她们用来偷窃的异能会被老大克制？”杜晔还是搞不明白，“而且做这么多，就为了一个C级裂隙物？”

“什么叫‘只是’？别让副队听见这话。”纪定无奈，“她们都狂到对我们队长动手了，和疯子讲什么逻辑？”

杜晔没话讲。

纪定还想继续输出，却有些不确定：“说起来，你有看这两天的新闻吗？”

杜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顺势点开终端。

当看到通缉令时，她唰地站起，又被纪定眼疾手快按下。

“这新闻怎么乱写，这个战士不是在帮我们吗？不感谢就算了，还把人当成慊犯？”

纪定摇头：“可你不知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更没看到最后界域是如何破碎的。”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她在和母虫战斗，这还不够证明她的立场吗？”杜晔语速渐快，“你们怀疑她有其它目的？”

“我可没这么说。”纪定示意杜晔冷静些，“我这里倒是有个消息。听说过前几年那个传说级别的天域吗？”

“晋升SSS级那个？绝密的事能和这次有什么关系？”

眼见杜晔油盐不进，纪定啧了一声。

“上级就是看到这个慊犯的样子，才没怎么骂我们。之后，关于那个天域的秘密便莫名开始内部传播。

“听说之所以对它的评定提升，是因为到后期会有个bug一样的存在。无论前期如何努力，都会在‘那人’出现后功亏一篑，损失惨重。”

纪定满脸写著“你懂我意思吧”。

杜晔眉头越皱越紧：“天域的人出现在其它界域里？界域之间难不成还能互通的？”

“不清楚，没这个先例。”纪定耸肩摊手。

“即使如此……”

“普通民众不需要知道真相，预防未知风险是我们该考虑的事。”纪定伸手拍拍杜晔的肩膀，“上面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你要真想为她正名，也得先调查清楚。”

“当然喽，我们副队倾向于当时可能存在召唤系或者空间系异能者，就让我私下调查了一下。”

杜晔嘴角抽搐：“和我一个半停职的人说？”

“你都听这么多消息了，说这些！况且停职了不刚好干点私活？赶紧的！”纪定忙不迭分享出自己的成果。

杜晔看著她搜集来的信息，竟一时无言。

纪定又想起什么，自顾自嘀咕：“哦对了，那个慊犯好像还有个代号，叫什么……”

……

【名称：暴君】

【等级：UR】

【进度：10%】

【特性：？】

【概率：？】

许知涯将卡册翻来覆去打开、关闭，【暴君】的特性都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