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你害死了她！

第35章 是你害死了她！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邱言几乎本能地站起。

她的视野里，管齐顶著一张扭曲可怖的脸，目标明确地冲进房间，扑向床沿的管栎。

她扬起手带起风声，管栎不躲不避，只是默默地闭上眼——

管栎再睁眼时，邱言正攥著管齐的手腕。

邱言能感受到管齐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这要是打在少年的脸上，怕不是几个星期都消不下去。那股恨意不知从何而来，连带著她一起被管齐瞪视著。

她却没有退让，手上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这位女士，有什么话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何必对孩子动手呢？”

身后的调查员明显松了口气，上前拉起管齐的手臂，不住劝说道：“女士，我们能理解你因亲人离世而悲痛，但孩子没有做错事啊。”

“她没有做错吗？”

管齐冷笑著，在情绪再次崩溃前，恢复了些许在外人面前应有的理智。可她的目光却依旧紧盯著管栎不放，眼睛红得吓人。

“你……是不是你找人去调查的？你从哪里找到的？！你为什么要干这么危险的事？我姐姐死了，你也要跟著去吗？！”

她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著，管栎不敢直视她的眼，默默低下头。

“你就不能当做她不要你……”管齐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气力，双手掩面弯下腰，失声痛哭起来，“她不是……也早就不要我了。”

邱言听著有些懵，望向一旁搀扶管齐的调查员，发现她也只是迷茫地摇头。

“女士……”

“小姨你知道吗？其实妈妈并没有丢下我们任何人。”

邱言刚要开口解释，却被管栎打断。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为二人留出空间。

管栎的语气很轻，像是唠家常一样诉说道：“一年前，妈妈和小姨就总是在吵架，我一直认为以你们的关系不会不理对方。

“可为什么，小姨你提起妈妈的失踪，却总是一副厌恶的表情，像是仇人遭了报应一样畅快。

“你知道吗？如果小姨你的公司没有周转不开，妈妈就不会继续当游离者，更不会为了赚点快钱而被人杀害。

“小姨你真的在乎过妈妈吗？你的事业就比我妈妈更重要是吗？”

管栎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一步步逼近，问话带有极强的攻击性。

“不……”管齐被逼得后退，脚下一软就要站不住，仍在不停摇头，“我没有，她没有告诉我她要去……”

“我想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管栎眼中夺眶而出，啪嗒一声砸在地面。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

“明明只要好好沟通就能不一样的。小姨即使没有妈妈准备的资金，也能靠著自己挺过来，不是吗？

“为什么当时你要不停地抱怨，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不就是想让妈妈替你解决吗？

“直到最后妈妈失踪了，你才肯自己出手。那为什么一开始非要依赖妈妈？

“是你害死了她！”

在场的几人皆是心头一跳。

“你胡说……”管齐呢喃著，突兀地拔高音量，“你胡说！”

眼见管齐要重新暴起，邱言侧身护在管栎身前，另外两人眼疾手快地拽住管齐，将还在挣扎的她拉出房间。

待到房间内再也听不到管齐的声音，邱言看著默默抽噎的管栎，一时拿不定主意。

可管栎在稳下呼吸后，身体虽还在一抽抽的，却装出副小大人的模样道：“探、探长，让你们看笑话了。我……我是需要回答什么问题吗？”

邱言偏开视线，再返回时决定无视方才的吵架：“我想问，是你委托的侠客吗？”

管栎稍犹豫了下，快速点了两下头：“是我。”

“我们也在找她，你能联系到她吗？”

“不太能……上一次还是她直接找上我的。”

管栎不安地扣著手指：“探长，你们会……通缉她吗？”

邱言保持微笑：“为什么这么问？”

“她……她是个行侠仗义的好人。”

“……”

见邱言沉默，管栎急切地补充。

“她真的不是坏人。虽然她是游离者，是不是会给探长们添麻烦？但她在帮我，不要通缉她好不好。”

“嗯，我们知道。只是添麻烦的话，不会被通缉的。”邱言收回心神，“当然，她确实做了些危险的事。”

管栎立刻紧张起来。

“这不就更需要你的口供了吗？我得问清楚她的来历、她做这件事的缘由。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误会任何一个好人。”

邱言又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大概拼凑出了真相。

管栎先在论坛看到侠客做出的事迹，再在路上偶然遇到了她。期间那位侠客并没有提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事。

小孩说的话不清不楚的，邱言原本很想直接进行记忆提取，哪怕能看到微小的细节，也更精准了解侠客。

但管栎提防的态度太过明显，恐怕过程不会顺利，容易伤害到未成年的大脑，也只能作罢。

只能把侠客当成一个完全的黑户来看待了。勤冕集团要是知道，必定要抓著这点不放。

管栎抿起嘴，小心翼翼地瞅著邱言的表情：“我只知道这些了。”

邱言叹了口气，虽说个人的视角会有失偏颇，但这孩子竟好的坏的都往外蹦，她居然真想过要直接杀人复仇吗？

“你们选择将程敏送来界安部是对的。”邱言伸手拍了拍管栎的发顶，“如果你要找的是亲手伤害你母亲的人，那个人已经死了。”

管栎一怔：“什么意思？程敏已经死了？”

“不。”邱言摆头否定道，“你只需要知道，程敏没有杀过人。她的记忆有些错乱，以为自己杀了你的母亲。”

“不是……不是？”管栎呢喃著，像是不可置信。

“但那位侠客也不算找错线索。”邱言站起身，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最后按惯例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管栎懵懵地摇著头：“我不知道。我作为游离者的孩子，还能做些什么？”

邱言眉头微抬，困惑了一瞬突然轻笑道：“你似乎对这个社会有什么误解。

“出身确实会成为评估的一项标准，只是我们并不会光看这一面，就轻易限制一个人的人生。

“况且你的妈妈并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的档案也不会因此受到太大影响。除了核心机构本来就不太好进外，你有无数种自由的选择。

“你这次也犯了些错误，但最终选择的却不是动用私刑，而是将她交给我们，便能说明你的意识是可塑的，是向善的。”

邱言留意到管栎闪著亮光的眼，当真是少年人。

她看向窗外，暴风雨后经历了几日的闷热，外界的空气却也变得清新，入目是万里晴空。

“小同志，你要光明正大地走向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