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奇奇怪怪的人啊

灰衣离开后，姨姪俩很长一段时间都互不打扰。

几天后，管栎实在扛不住冷战，在管齐刚工作完回到家时，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现在，是可以出门了吗？”

管齐没有抬眼，只是微乎其微地点头，自顾自放下挎包，正换上居家拖鞋。

“我今天会在晚饭之前回来的，只是想出去放放风。”

见管齐没有回应，管栎突然窜到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重视自己的存在。

管齐想绕开，最终没办法，站定地听著，可目光仍未放在面前人的身上。

管栎也不多求，抓住机会继续道：“我以后出门都会和你说的，我不会离开你。小姨现在……现在……

“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管齐的肩膀微微塌下，已经忘了眨眼。她呆呆地注视著说话的人，似是同管栎第一次见面一样。

“所以我们都得快点振作起来，一起面对未来。”

当小姨真的开始看向自己，管栎却吓得一缩脖子，声音都小了几分。嘟嘟囔囔说完，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她一路跑到家附近的公园，很想面对湖泊大喊出声，可现在正是下班人来来往往的时段。

无人在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少年，但会好奇地张望无故发疯的人。

她泄气似的找了处长椅坐下，一人静静地发呆。

直到情绪被平复，到了该回家的时间，她便站起身，结束今天的放风。

第二日，她来到第一次遇到侠客的街角，去了论坛中侠客出现过的地方，甚至去了那次的吊脚楼。

时间在向前，她好像被留在了原地。

直到第三日，管栎左顾右盼，来到街区的一处电子收纳柜旁。

她输入预定好的密码，对应的柜门弹开，从中拿出一个终端。

她从口袋掏出准备好的纸条，将上面的内容发送给了对应的联系人，要做的事便已完成。

正当她松口气时——

“小同志，在干什么呢？”

管栎一哆嗦，手里的终端险些掉到地上。她机械地抬起头，对上两位陌生人的笑颜。

“你们是？”

那两人亮出证件，皆是界安分局的人。

……

丁探员刚拉著管栎回到分局，正等在情报处门口，看同事能不能从终端中获取些什么消息。

她还不忘对房间内的其余人调侃道：“这小孩还会虚晃好几枪，真以为她联系不上侠客呢？最后还不是沉不住气，早点这么干不就好了，可怜我连蹲了好几天。”

邱言双臂环抱在身前，没接话，问道：“她发了什么？”

丁探员回忆了下：“大概就是……那个程敏不是杀人凶手之类的？”

一旁的探员乐呵地回：“还得是我们邱探长有法子。”

邱言却蹙起眉：“先等情报吧。”

她刚一说完，一人急匆匆进了门：“放终端的人找到了。但她说，也只是在黑网中接了个委托，并没有见到委托人。”

情报处的人也走了出来：“是黑市里常用的改装版，破解浪费了点时间。位置暂且没有变动，但不排除侠客看到消息以后就会销毁终端的可能。行动处还有空间系吗？应该还能来得及。”

所有人都变得无言。

行动处探员即刻站起了身，没有空间系她们就得顶上，拼的就是反应速度。

丁探员还在感慨：“要是真怕被我们找到，当初就不要太善良，还给这小孩留啥联系渠道。”

情报处的人啧了声，忍不住踹了丁探员一脚：“快点吧！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邱言看著地图上标记出的位置。无论从分局，还是最近的支队出发，都需要要一定的时间，对方是早有防备。

侠客……真的会在那里吗？

……

许知涯现如今正已【商人】的样貌坐在城市边缘某处。

她正困惑于管栎怎么不回消息了，难不成真让灰衣逮到了？继而感到一丝心虚。

许知涯一开始只是无法无视管栎那请求的眼神，原本只是想给其留个念想而已。她也和管栎讲了灰衣可能会监控两人的行动，没想到还是蹲到了消息。

但她不确定，管栎这前一条消息是能往外透露的吗？那小孩不会以为周围没人监视，就胆子大了起来吧？是不是忘记告诉管栎异能者的难缠了？

不过嘛……幸好许知涯还为灰衣准备了第二关。

留在管栎终端上的联系人，能定位到的地方只有个用来中转消息的终端。该终端设定为收到消息后，立刻给另一处中转站转发。

她现在在的地方，刚好和界安分局、标记地点成一个正三角。除了空间系配合快速解析定位，没人能那么快到达这里。

她当时看到改装终端的介绍时就想到了用法，应该是黑市里常用的手法，非常狡猾且恶心人。好像原本只是用来躲同类的，不知亥舟市的灰衣们有没有见过这种手段。

但要藏得更绕更深，就得配合一些财力。

许知涯双手合十——感谢佛鬼这位财神姥！

她在等待的过程中，又确认了眼上面的内容。

「程敏没有杀过人，说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错乱。我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邱探长还说，妈妈是游离者的事并不会影响我的未来发展。」

后一条消息当然是件大好事，也说明纯粹是许知涯之前想得太多，只是这前一条……

难不成她真的抓错人了？还是灰衣骗管栎的？没理由啊。

而且灰衣的行动，确实是在老程被送过去以后便开始的，她也因此蹲到了贾宙驶离亥舟市的车辆。

不论过程如何，罪魁祸首贾宙已然被抓，是谁在那场自相残杀中杀了管栎的母亲，好像没那么重要，毕竟那人也已经死了。

或许是那群游离者中，有人死后化作了幽灵，最终逃出来了也说不定。至于程敏的记忆……想那么多干嘛呢？

嗡嗡——

许知涯歪著头，一条消息在此刻传了过来。

「你以这种方式和那个小孩联系，也不怕有灰衣蹲守在她身边，顺著找到你？」

是个数字ID，许知涯便也没客气：「问话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对面也没生气，竟真的回了句：「我是贾宇。」

许知涯有些意外，贾宇找她干什么？不对不对，她咋找过来的？

她还没缓过劲，消息又弹了出来：「我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这一下，许知涯确实没预料到。

贾宇还在自顾自说著：「我的母亲一直以来都偏爱妹妹，她也因此长成了惹是生非的性子。如果不是这次你发现并将线索带给灰衣，恐怕她能一直逍遥法外。」

许知涯嘴角向下一撇，想起那时在车里见证的场面——妹妹竟在揪著姐姐的衣领。

她将贾宇即将发来的小作文尽数堵回：「我知道你。我猜，是你放走的线索？」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让一个无辜的人成为关键线索。也不要说得事不关己，明明你也是想让贾宙得到惩罚吧？」

「只是这一切，明面上都不能通过你的手。」

贾宇：「是吗？也许我有这么想过吧。」

像只泥鳅，怎么这么滑手。

许知涯对别人家里的恩怨不感兴趣，不想再被拖延时间，终端自毁键即将按下去——

贾宇：「如果有一天，侠客遇到了自身难以解决的困难，我可以向她提供一次，也仅有一次的帮助。」

贾宇竟没头没尾做出了承诺，终端屏幕就在这时闪烁了两下。

许知涯看著和贾宇的对话内容一点点消失，是对面远程操控删除了聊天记录。

这个功能不错，看起来很高级。

她对著空荡荡的私信列表感慨了句：“奇奇怪怪的人啊。”

销毁终端后，她便动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