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侍寝

第5章 侍寝贴身的宫女连劝都不敢劝，跪在地上缩成一团。

苏妃又踢翻了脚边一个绣墩，胸口起伏得厉害："去！去长乐宫给我盯著！看那小贱人怎么打扮！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

其他宫里也不太平。

李常在咬碎了一方帕子。

王美人对著镜子哭花了妆。

刘答应把院子里刚开的秋海棠全掐了扔在地上踩。

………………

消息传到敬事房时，赵全正在登记簿子。

听见各宫传回来的动静，他笔尖顿了顿，摇摇头。

"热闹了。"

他蘸了墨，在苏贵人名字后面工工整整画了个圈。

长乐宫这边苏清禾泡在浴桶里，不知道外头因为她闹翻了天。

怀蕊往水里洒花瓣，翠屏在屏风外头预备衣裳，锦书墨画小跑著来回递东西。

苏清禾低头看著水面晃动的倒影，轻轻呼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

这牌翻得，到底是福还是祸。

御书房里，李言退出去之后，萧景珩重新拿起了朱笔。

批了两行字，笔尖顿住。

他搁了笔，站起来走到内间。

铜镜里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抬手理了理领口，又看了一眼镜中人，眉头微微皱起。

"来人。"

小太监弓著腰进来："陛下。"

"那件玄色的常服，换了。"萧景珩转身往衣架走，自己挑了一件月白云纹的袍子，"这件吧。"

小太监愣了愣，赶紧上前伺候更衣。萧景珩换好衣裳又照了照镜子，抬手摸了摸下巴，确认胡茬刮干净了。

他拿起桌上那串白玉佩系在腰间，对著镜子来回看了两遍，这才往外走。

李言在门外候著，看见萧景珩出来的时候眼睛瞪圆了一瞬。

陛下平日批折子穿玄色，上朝穿明黄，今儿这件月白云纹衬得人眉目清隽，腰间白玉佩随著步子轻晃。

"走吧。"萧景珩从他面前过，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

李言赶紧跟上。

长乐宫里，苏清禾刚换好衣裳。

翠屏替她系好最后一根襟带，怀蕊在给她理鬓角的碎发，锦书蹲在地上给她抚平裙摆上的细褶。

墨画举著铜镜让她看，苏清禾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那边太监的嗓子就尖尖地喊起来——

"陛——下——驾——到——"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僵。

翠屏最快反应过来，推著苏清禾往外走："快，娘娘，接驾！"

苏清禾被拥著出了正厅，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地。

她走到最前面撩裙跪下来，额头触在微凉的青砖上，听见一串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月白的袍角停在她面前。

"都起来。"

声音不高不低，带著点散漫的磁性。

苏清禾听见众人起身的窸窣声响，自己也直起身，但没敢抬头。

视线里那只手忽然伸过来——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收拢，托住了她的胳膊肘轻轻往上一带。

"朕扶你。"

苏清禾顺著那力道站起来，抬眼的瞬间撞进一双深色的瞳仁里。

萧景珩垂眼看著她，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进去说话。"

他说完先迈步往正厅走，苏清禾跟在后头，心跳咚咚砸在耳膜上，进了门，萧景珩在主位坐下来，苏清禾站在下首不知道往哪儿站。

翠屏带著怀蕊锦书墨画鱼贯而入，斟了茶又摆了两碟点心，然后齐齐退到门外，墨画转身把门带上了。

咔嗒一声。

屋里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苏清禾盯著自己脚尖，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萧景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瓷底碰著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站著做什么。"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坐。"

苏清禾这才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十个指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萧景珩的目光从她绞紧的手指移到她眼角那颗朱砂痣上，停了一瞬。

"怕朕？"

苏清禾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了句："有一点点。"

萧景珩嘴角的弧度大了些，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屋里又安静下来，烛火噼啪跳了一下，窗外有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几声响。

苏清禾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个人视线撞上，苏清禾慌忙低下去，耳尖烧起来一片薄红。

萧景珩把茶盏搁了，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进宫这些天，都做什么了？"

苏清禾老实回答："绣花，看书，晒太阳。"

"哦。"萧景珩点点头，"那明天呢？"

"明天……"苏清禾想了想，"明天可能吃桂花糕。"

萧景珩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屋子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苏清禾抬头看他，他也正看著她，跟第一天看她一样，苏清禾觉得这眼神，像极了小时候她家那条大狗看肉骨头的模样。

萧景珩起身走到苏清禾面前，低下头看她。她坐在绣墩上仰著脸，烛火映在眼底亮晶晶的。

他没说话，伸出手牵起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掌心贴著掌心，他的手指收拢，带著她往内室走。

苏清禾被他牵著跨过门槛，脚下有些软，帐幔垂著，床榻上铺著崭新的锦被，鸳鸯戏水的绣样在烛光里影影绰绰。

她站在床前，指尖攥著袖口，心跳得又快又乱。

身后有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苏清禾不敢回头，萧景珩走上来一步，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耳廓："别怕。"

只两个字，苏清禾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他伸手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苏清禾的后背贴著他的前襟，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著墨香，她鬼使神差地吸了一下鼻子，觉得这个味道真好闻。

萧景珩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放松了一些，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扳过她的肩让她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著，他垂眼看著她，指尖抬起来碰了碰她的脸颊。

然后他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