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臣妾有点累……

第9章 臣妾有点累……皇上今日不来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上的酸劲儿还没消，但心情好得不行。

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折腾到大半夜，不用第二天起来嗓子哑腰也酸，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早上吃什么了。

"怀蕊，"她往寝殿走，"铺床，本宫要早歇。"

怀蕊应了一声正要跟进去，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李言那把尖细的嗓子，不紧不慢地响起来："长乐宫苏贵人接旨——"

苏清禾脚下一顿，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转身走出去，李言站在院子中央，身后跟著两个提灯笼的小太监，面上带著恭敬的笑，苏清禾快步上前："李公公。"

李言行了个礼："娘娘，陛下传您去御书房，请娘娘和奴才走一趟。"

苏清禾愣了愣。

御书房？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怀蕊一眼，怀蕊也是一脸意外。

苏清禾又把目光转回来："李公公，你确定陛下传召的是本宫？"

李言笑了："贵人这话说的，奴才哪敢乱传圣旨，千真万确，陛下亲口吩咐的，让奴才来接苏贵人到御书房。"

苏清禾张了张嘴，把"为什么"三个字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家常的藕荷色寝衣，又看了看李言："本宫换件衣裳。"

"不急不急，贵人慢慢来。"李言笑眯眯地候著。

苏清禾转身进屋，怀蕊已经快手快脚地翻出一件水蓝色褙子，换好衣裳理了理鬓发，苏清禾深吸一口气跟著李言出了长乐宫，夜风迎面吹过来带著桂花的甜香，两盏灯笼在身前晃晃悠悠。

她跟在李言身后穿过回廊，心里七上八下的。

御书房那地方，只有大臣议事或者批折子才用，她去那儿做什么？正胡思乱想著，抬头已经看见了御书房的灯火，窗纸上映著一个人影，正低头写著什么。

李言在门前停住，推开门朝里头欠了欠身："陛下，苏贵人到了。"然后侧身让开，朝苏清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清禾跨过门槛。

御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大，满屋子都是墨香和奏折堆叠的气息。

萧景珩坐在案后抬头看她，朱笔还握在手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嗯。"苏清禾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里走还是该跪下，"陛下找臣妾……"

萧景珩搁了笔，朝她招手："过来。"

苏清禾走过去，绕过案几走到他身边，萧景珩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自己身侧站著。

案上摊著一幅画，墨迹还没干透，画的是几丛兰草，歪歪扭扭的，看得出画的人不太擅长。

"朕画了半天，总画不好。"萧景珩抬眼看她，"你绣花绣得好，来帮朕看看。"

苏清禾低头看著那幅画，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灯火映著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长乐宫盼著他不来的那点小心思，耳根热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臣妾还以为陛下今夜不来了。"

萧景珩听见了，侧头看她，眼底带著一点笑："怎么，不想见朕？"

苏清禾赶紧摇头，摇完又觉得摇头也不对，愣在那里不知怎么答。

萧景珩低低笑了一声，把她往身边又带了带，案上的兰草画了一半，苏清禾被他半圈在臂弯里，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混著墨香。

她低头捏起案上那支细笔，蘸了墨，在那丛歪歪扭扭的兰草边上添了一朵小小的花苞。

"这样呢？"她抬头问他。

萧景珩垂眼看著她添的那朵花苞，又看向她，灯火跳了一下，他眼底的颜色也跟著跳了一下。

"好看。"他说。

他伸手把苏清禾手里的细笔抽出来搁在笔架上，指尖顺势捏了捏她的指腹。

"花画得好看。"他说，目光从画上移到她脸上，声音低下去半度，"不过人比花娇。"

苏清禾还没来得及脸红，萧景珩已经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案上的画被风吹得卷了卷边，他抱著她绕过屏风进了内室，那张紫檀雕花床榻比她长乐宫的还大，锦被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她放在床沿上，俯身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嘴角，很轻，带著龙涎香的气息拂在她脸上，苏清禾被他圈在床榻和他胸膛之间，睫毛颤了颤。

"陛下……"

萧景珩停住，鼻尖几乎蹭著她的鼻尖："嗯？"

苏清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抠著身下的被面，眼神飘忽不定，耳尖红得要滴血，萧景珩撑在她上方等著，也不催，就那么看著她。

"臣妾……"苏清禾咬了一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臣妾有点累。"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腰酸腿软连著好几天了，今晚实在遭不住了，她怕陛下觉得她不知好歹，怕他生气，又实在撑不住。

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萧景珩笑了一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种，手掌复上她的头顶揉了揉："朕的错。"

苏清禾抬眼看他。

"下次有什么就直接说。"萧景珩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要怕。"

苏清禾鼻子一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就是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了，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谢谢陛下。"声音闷在他衣料里，"陛下你真好。"

萧景珩被她搂著，顿了一下，随即把手臂收拢环住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发顶："睡吧。"

苏清禾闷声问："在……在这儿睡？"

"不然呢？"萧景珩声音带著笑，胸腔微微震动，"抱你去外头睡？"

苏清禾不说话了，脸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萧景珩替她脱了外衫，拉开锦被裹住两个人，床帐落下来，灯火被挡在外头，昏暗中她听著他平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

临睡著前她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明天消息传出去，后宫又得炸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炸就炸吧，反正她今夜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