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首次请安

第12章 首次请安晨曦刚爬上宫墙，青石板路上还泛著潮气，一路走过去遇到的洒扫宫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宸婕妤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到了永和宫门口，已经有几顶轿辇停在廊下了。

苏清禾在门口站定，翠屏上前替她通传，门里隐约传来女人们说话的声音。

小太监尖尖的嗓子喊起来："宸婕妤到——"

门里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清禾抬脚跨过门槛。

殿内已经坐了七八位妃嫔，李常在王美人刘答应分坐两侧……上首空著淑妃的位置，右边坐著苏妃，左侧空了两个位置，将来有个她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那视线像长了刺似的。

然后对上了苏妃那张绷得铁青的脸，苏妃的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在那件淡蓝宫装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殿里的空气像凝住了，只有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升著。

淑妃从屏风后头转出来的时候，脸上堆著笑，鬓边的赤金步摇随著步子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上首坐下，环视了一圈殿内众人，目光掠过苏清禾时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哎哟，让各位姐妹们久等了。"淑妃接过碧桃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本宫这几日睡得不大好，起晚了些。"

众人起身行礼："给淑妃娘娘请安。"

"都是自家姐妹，快坐快坐。"淑妃搁了茶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今儿倒是齐整，这还是新入宫的妹妹们头一回请安吧？"

坐在下首的李常在立刻接上了话茬："可不是嘛，臣妾入宫这些时日，一直盼著能见娘娘呢，今日总算见著了，娘娘比臣妾想象中还要雍容华贵，这通身的气派，臣妾瞧著都移不开眼。"

淑妃听得嘴角翘起来，正要客套两句，右边传来一声冷哼。

苏妃端著茶盏没喝，盖子拨著水面上的浮叶，眼皮都没抬："真会拍马屁。"

李常在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眼眶一红，声音带了哭腔："苏妃娘娘这话说的……臣妾说的都是真心话，娘娘怎么能这么想臣妾呢？"

淑妃脸上的笑也淡了，扫了苏妃一眼："苏妃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好好一个请安的日子，非要闹得不痛快？"

苏妃翻了个白眼，把茶盏搁在桌上，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对面。

她看著苏清禾，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那笑意没到眼底："多年不见，堂妹是越来越漂亮了，小时候见你，还是个躲在娘身后的小丫头片子，如今——"她顿了顿，尾音拖长了，"手段也越来越了得啊。"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又聚到苏清禾身上，苏清禾垂著眼，声音怯怯的："堂姐，我……"

"停。"苏妃抬了抬手，脸上笑意收干净了，"进宫了就是宫里的姐妹，别叫什么堂姐堂妹的，叫本宫苏妃娘娘。"

苏清禾咬了咬唇："是……苏妃娘娘。"

她这副样子落在苏妃眼里，那火蹭地就上来了。

苏妃啪地拍了一下桌沿，声音拔高了几分："装什么小可怜？在陛下面前也这副做派？装给谁看呢？"

苏清禾肩膀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娘娘，臣妾没有。"

"没有？"苏妃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宸婕妤厉害得很啊，天天勾著皇上，还留在紫宸殿，连御书房都敢去，本宫进宫三年都没进过御书房的门，你倒好，才几天就登堂入室了？"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答应低著头假装数手指，王美人和李常在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吭声。

淑妃端著茶盏慢慢喝著，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也不拦著。

苏清禾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盯著自己膝上的裙摆。

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声音发颤却清晰："娘娘误会了，臣妾只是……陛下传召，臣妾不敢不去。"

苏妃盯著她那张素净的脸，越看越气。

这小贱人从前就是这副模样，白著一张脸话都不敢说大声，偏偏还有些长辈都说她"乖巧懂事"、"温顺可人"。

如今到了宫里还是这副做派，偏偏陛下就吃这一套。

"你——"

苏妃刚要再说什么，淑妃终于搁了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行了行了，自家姐妹头一回聚，说这些做什么，碧桃，给各位娘娘添茶。"

苏妃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靠回椅背咬著后槽牙。

苏清禾端起面前的茶盏凑到唇边，借著氤氲的水汽掩住眼底那一点微微翘起的弧度。

淑妃端著茶盏，目光不紧不慢地在苏清禾身上踱了一圈，从她鬓边那支白玉簪看到领口那道银线滚边，再看到腰间系著的玉带，最后落回她脸上。

淑妃看了又看，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比这小蹄子差，论容貌她眉眼浓艳，论身段她丰腴有致，论家世她是国公府嫡女。

偏偏陛下就跟瞎了眼似的，放著满后宫的众人不看，一头扎进这个黄毛丫头怀里。

算了，淑妃把茶盏搁下，按了按鬓角，她是妃位，是协理六宫的人，犯不著跟一个刚升上来的婕妤计较。

大度些，才显得有气量，日子长著呢，这后宫的水深得很，一个没根基的小丫头片子，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她不急。

淑妃扬起一个笑来，语气和和气气的："宸婕妤啊。"

苏清禾放下茶盏微微欠身："娘娘请说。"

"你入宫时日虽短，但得了圣眷，这是你的福气。"淑妃捏著帕子轻轻点了点唇角，"陛下勤政多年，难得愿意进后宫了，这是咱们后宫姐妹们的福气，你说是也不是？"

苏清禾点头："娘娘说的是。"

"所以啊，"淑妃话锋一转，笑意更深了几分，"本宫协理后宫，少不得要叮嘱你几句，这后宫里头姐妹众多，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盼著陛下的恩宠，你年纪轻，得了宠爱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过贪心，把陛下一个人霸在自己宫中，总得给其他姐妹们留些余地，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