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直指周家内鬼

第80章 直指周家内鬼第二天上午，雪停了。

阴沉的天空透出几缕惨白的光，照得地上的积雪有些晃眼。

陈振的电话九点整准时打了过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敬畏。

“周顾问，东西已经拿到了。十五年前的卷宗，市局档案科那边翻了整整一宿。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周绾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过去拿。另外，帮我查一下，我三婶苏青现在在沪市哪个单位，我需要她的具体地址。”

“苏青营长？”陈振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去年底刚从野战部队调回来，现在是沪市警备区作训科的副科长。家就住在警备区大院里，B栋301。您要去拜访吗？我派车送您。”

“不必，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周绾宁换上一身陆骁准备的便装，将那本账册和破译的密码纸条全部收进空间。

公寓离警备区大院不远，走路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

她先去了一趟军管会，从陈振手里接过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陈振看著她，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都没问，只是立正敬了个军礼。

周绾宁没在军管会多留，拎著档案袋，直接去了警备区大院。

门口站岗的哨兵看了她的军区特别通行证，又打了个电话进去核实，很快便敬礼放行。

B栋家属楼下，几个军嫂正凑在一起，一边晒著太阳一边织毛衣。

看到周绾宁这个生面孔，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周绾宁目不斜视，径直上了三楼，在301门口站定。

她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苏青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到门外站著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绾宁？”

苏青的眼睛瞬间睁大，她一把抓住周绾宁的胳膊，将她扯进屋里，反手就把门“砰”地关上。

“你这丫头！你怎么跑回沪市来了？”苏青上下打量著她，手上的力道不小，“东北那么冷，你身体受得了吗？不是让你在那边好好待著吗？”

一连串的问题，透著浓浓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三婶。”周绾宁任由她抓著，将手里的档案袋放到门边的鞋柜上，“我来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苏青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一个刚下乡的知青，执行什么任务？”

周绾宁没说话，只是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苏青狐疑地接过，翻开。

当她看到“军区特聘技术顾问”那一行字，以及下面那个正营级的待遇标注时，她握著证件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周绾宁，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从小体弱多病，走两步路都要喘的侄女，才去东北几个月，怎么就……

“我在东北，协助军区破了一个大案。”周绾宁的解释言简意赅，“这次来沪市，是后续追查。”

苏青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合上证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惊，有骄傲，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这丫头……”她抬手，想摸摸周绾宁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长本事了。”

她拉著周绾宁走到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苏青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别过头，不想让周绾宁看到。

“你这次回来，住哪儿？”

“军管会安排了公寓。”

“那就好。”苏青点了点头，起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著一盘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出来了，“刚蒸的，快吃。看你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周绾宁确实饿了。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三婶，我这次来，除了执行任务，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周绾宁一边吃，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什么事？”

“我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绾宁放下包子，抬起头，看著苏青的眼睛。

苏青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苏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没什么。”周绾宁的语气很平静，“前几天做梦，梦见他了。就想问问。”

听著这个拙劣的借口，苏青紧锁的眉头却缓缓松开，眼神里锐气散尽，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和怜惜。

她叹了口气，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躲在她身后、怯生生的小女孩。

“都过去十五年了。”苏青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伤，“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你哥刚五岁，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招人喜欢。老爷子最疼他，都把他当成周家的接班人来养了。”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你二叔周建业带他去公园划船。不知道怎么搞的，船翻了，你哥掉进湖里……等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周绾宁的心，猛地一沉。

二叔，周建业。

那个在账册上，与海外华侨商会有著不清不楚资金往来的二叔。

“当时就他一个人带著我哥？”周绾宁追问。

“对。”苏青点头，“你二叔自己也吓得不轻，回来就大病了一场。后来老爷子问他，他也说不清楚，就说船划到湖中心，突然就侧翻了。”

“那……我哥的身体呢？”周绾宁换了个角度，“他当时有没有生病？或者……受伤？”

她想到了那笔盘尼西林的交易。

“生病？”苏青愣了一下，仔细回忆著，“没有啊。你哥身体好得很，一年到头连个感冒都少有。怎么会这么问？”

周绾宁没有回答。

如果哥哥当时身体健康，那周家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从黑市上买那种只有重症感染才会用到的盘尼西林？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除非，那药，根本就不是给哥哥治病的。

“绾宁，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青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周绾宁摇了摇头，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就是听了心里难受。”

她站起身，“三婶，我任务在身，不能多留。这些东西你收好。”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苏青手里。

里面是几盒特效的跌打损伤药膏，还有一小瓶能快速恢复体力的浓缩营养液。

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重新包装过的。

“你这孩子……”苏青看著手里的东西，眼眶又是一热。

周绾宁没再多说，拿起放在鞋柜上的档案袋，转身开门。

“绾宁！”苏青在身后叫住了她。

周绾宁回头。

苏青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万事小心。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告诉三婶。天塌下来，三婶给你顶著。”

回到公寓，周绾宁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陌生的酸涩感冲上鼻腔，让周绾宁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她迅速将这股源自原主的残余情感归类为“潜在风险”，随即以特工的本能将其压制在心底最深处。

她没有立刻打开那个尘封了十五年的卷宗，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泉水，一口气喝干。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让她那颗因为愤怒和猜忌而狂跳的心，慢慢平稳下来。

她走到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档案袋上的绳子。

泛黄的纸张，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报案记录、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验尸报告……

一页一页，记录著一个五岁男孩生命的终结。

周绾宁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那份法医验尸报告上。

报告写得很简单：死者系溺水窒息死亡，肺部有大量积水，体表无明显外伤。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意外。

周绾宁的视线，却像被钉死一般，定格在报告末尾那一行手写的备注上。

【备注：死者血液样本中，检测出高浓度盘尼西林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