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天不给活路

“这贼老天怎么就不给人活路呢！”

望著外头湛蓝的天空，周二牛忍不住喃喃自语。

对于这话，赵氏深表赞同，忍不住点点头：“这都快半年了，滴雨未下，不是个好兆头啊！”

“还好咱们今年没有种地，不然白费种子了！”

还记得春耕时候的绝望，别人家地里都种上了庄稼，就他们二房毫无动静，不是他们懒惰，而是家里实在拿不出种子了。

连农具都没有，兜里也没有半个子，对于耕种更是无从谈起。

“今年的秋粮可怎么办呢......”一想到这里，周二牛就忍不住绝望。

大景朝对于交税是非常严格的，明文规定：

逾期未交，先打板子，根据欠缴的比例进行体罚，欠一分，就打六十杖，每多欠一分就加一等，最高可打到一百杖，这个是针对户主的。

虽然周大牛和周二牛分家了，但是还没分户籍，所以户主是挂在周老头名下的，周二牛倒是不用挨打。

但是对于周二牛这样的孝子来说，打在周老头身上，也跟打在他身上差不多，都是挖心挖肝的疼。

拖欠一年，先打一百板子，然后流放他乡，被判处“迁徙”，也就是强制流放到远离故土的地方。

这就是针对全家人的惩罚了，这对于安土重迁的农民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想到不久就要到来的秋税，赵氏也深感绝望，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

“若是我能多生几个就好了！”

这一刻，赵氏再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若是她能多生几个，哪怕都是女儿，也能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周二牛有些不高兴，尽说些没用的屁话。

若是他自己有个儿子，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只要自己有了儿子，他就不用千方百计的讨大房一家的开心了，分家也不至于只分到那么一点田地。

哪怕没有儿子，多生几个女儿，只要一卖掉，也能度过眼前的难关，可恨他们什么都没有。

这一百板子下去，焉能有他爹的活路？

想起已经傻了的老爹，周二牛泪如雨下，再一次深深的埋怨起了赵氏。

这一刻，周二牛和赵氏再一次想起了二丫，也不知道那丫头还活著没有。

......

二丫当然还活著，还活得好好的，正在啃著大白馒头呢。

这两天太热了，山洞里冬暖夏凉，她基本都不出门了，因为出门也没啥用，只会中暑。

该挖的野菜挖得差不多了，在春天的时候，附近的野菜已经被她挖了个遍，夏天这么炎热，野菜都蔫了，而且老了不好吃，她现在都不怎么挖了。

熟食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每一道菜都用水缸装著，装了整整一水缸，有些菜甚至装了几个水缸，除了地里还剩下一些蔫巴的菜叶子，其他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粮食已经全部碾完了，该脱壳的脱壳，该磨粉的磨粉，已经都处理好了

开水也囤好了，囤了整整二十个大缸的开水呢，一半是热水，一半是放凉的凉开水，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除了凉开水，她还准备了一些没有烧的水，准备以后用来洗衣服和洗手用的。

总之，她的准备已经非常充分了，就算现在开始逃荒也使得。

不过既然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她把地里的青菜全部收回来也好。

又过了几天，眼看著地里的小菜越来越蔫，二丫还是忍痛收回来了，再晒下去，可能只剩下菜干了。

本来这样的小白菜应该再长长的，这样的小白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吃著有些浪费。

毕竟是灾年，肯定是以数量和重量优先，而不是口味，如果再长长，还能长不少呢。

收回了小白菜，二丫就彻底不出门了，一直在山洞里窝著，因为太热了都不想开火，饿了就吃空间里的食物，喝空间里的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丫在山洞里度过了整个夏天，只有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才会偶尔出来走走，也走不远，就在山洞附近。

夏天过去，秋天已经来了，但是温度丝毫没有下降的意思，太阳依旧高高照起，勤劳工作。

正午的风吹过来都是热的，扑在脸上跟掀开蒸笼盖子一样，又闷又燥，喘口气都费劲。

林子里那些春天还绿得发亮的树叶，如今蔫蔫地垂著，叶边焦黄卷曲，踩上去沙沙响，像踩著一层碎纸。

特别是山崖边上的树木，因为土层太薄，根系无法深深的扎入地底下，能够截取的水分有限，所以都大片大片的枯死了。

二丫站在山崖洞口往下看，心里头一天比一天沉。

山崖底下的湖水入夏之后水面一天比一天窄，之前还是只是下降一点，现在连岸边的浅滩都露出来了。

灰白色的石头被日头晒得发烫，上面干巴巴地挂著水退之后留下的一圈圈泥线。

芦苇根也露出来了，白生生的根须拖在干裂的泥地上，被太阳晒得发软发黄。

湖水已经干枯了大半，原先波光粼粼的水面退到了湖心偏南的一小片洼地里，干涸的湖床露出来，灰褐色的淤泥被日头晒得干裂。

是了，这片湖本来主要就是雨水堆积而成，只有一条很小的，从山上下来的小溪流作为水源，因为气候太干旱，小溪也断流了，已经彻底变成了死湖。

变成死湖之后，湖面上经常泛起白肚子的死鱼，漂浮在水面上，把水都污染了。

不过二丫并没有做什么，她无能为力。

别说死鱼了，就是水里的活鱼她都捞不上来，她一没有渔网，二没有鱼竿，拿什么捞鱼呢，总不能下水去吧。

别说她根本不敢下水，就是下水也抓不到的，水里的鱼都灵活著呢。

所以只能看著湖面一点点的消失，鱼儿一条条的死去。

日子继续过著，二丫一天天的数著日子，计划著什么时候开始逃荒。

另一边，周家也在数日子，数收税粮的日子。

很快，秋天过去了一半，到了去镇上交税粮的日子了，大伙都唉声叹气。

去年的粮食早就吃完了，大家都盼著秋收的粮食呢，每年交了税后，还是能给自家剩下一些粮食的。

少量的粮食，混合著大量的野菜，还是能熬过去的。

再熬到明年春天就好了，春天来了，又能挖野菜了，山上能吃的东西不少，这样就又熬过了一年。

别人家都是这样，周家就更惨了，他们可是早就没有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