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拜访

第34章 拜访今天要去梅维斯的好朋友艾拉家拜访。

哈利背著一个小背包，里面装著他给艾拉女儿准备的礼物。

昨天在动物园商店里，梅维斯问哈利要不要在这里挑一个玩偶作为礼物，哈利拒绝了并且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空盒子？”梅维斯重复。

哈利点头，介绍了一下汤姆哥哥传授的理论。

梅维斯沉默，最后说：“这样的礼物可能更适合再熟一点的朋友之间送，你在这里挑一个礼物，然后等你们成为朋友之后再送她，怎么样？”

送礼物真是门大学问，哈利摇头晃脑地感慨。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只黄褐色的狮子玩偶，请店员包好，系上漂亮的红丝带。

艾拉家是一栋漂亮的白色尖顶别墅，有一个规整、好看的花园。

梅维斯按下门铃时，哈利缩在她身后。

他有点紧张。

梅维斯扭头摸摸他的小鸟窝：“如果无聊就到我这来，我们一会就走，好吗？”

哈利用脸贴贴她的手，点点头。

门打开了，一个女人打开门，她一脸惊喜，棕色头发挽在脑后，穿著一件浅蓝色衬衫，女人抱住梅维斯：“亲爱的，好久不见！”

哈利在梅身后站直，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孩子了。

“噢，瞧瞧这位小绅士，你一定是哈利，对吗？”女人看向他，弯下腰伸手和他打招呼。

哈利绷住脸，强装淡定，和她握手：“您好，我叫哈利·波特。”

艾拉笑眯眯地和他握握手：“你好，我叫艾拉·格兰杰，你可以叫我艾拉。”抬眸向梅维斯挑挑眉，这孩子真有意思。

梅维斯朝她眨眨眼，很可爱不是嘛。

“女士们先生们，我想，屋里更舒适不是吗？”一个男人走出来，戴著一副银边眼镜，格子围裙上粘著一点面粉，是艾拉的丈夫，格兰杰先生。

三人进屋，格兰杰家和哈利家的感觉不太一样，他们是传统的英式建筑，厨房、餐厅和客厅都被隔开，视觉上显得狭窄很多，但同样温馨，哈利注意到墙上挂了很多照片，是一个蓬松长发的女孩，她有一对长长的兔牙，照片上她在骑马，在拆礼物，坐在父母怀里大笑。

“这是我们的孩子，赫敏·格兰杰，这孩子正在后院和她朋友贝拉玩呢，你想去瞧瞧嘛？”格兰杰先生弯腰和哈利说。

哈利回头，看到梅维斯正注视著自己，眼眸含著笑意，于是他朝格兰杰先生点点头，抱著自己的小书包跟他去了后院。

艾拉递给梅维斯一杯红茶，眉梢一挑：“你这副样子真是难得呀。”

梅维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艾拉手肘撑在扶手上，身体往梅维斯这边倾斜：“所以……当妈妈的感觉怎么样？”

梅维斯抬头，看著倾斜而下的阳光，平时黑色的瞳孔在清透的光线下显出几分琥珀色，她显得有些犹豫：“很好——好到、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梦，你知道我一向的主张——”

艾拉接话：“记得，严苛的人生信条，‘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失去，我们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是的，我现在依旧这么坚信，人生是自己的课题，所以我觉得我能够面对每一份关系的消失，直到那件事——”

“那件事——”艾拉叹息，让自己的好友毅然辞去了前途大好的工作，让她的好友黯淡得失去所有的欢笑，那封来自遥远家乡的那封信。

“但是，哈利出现了，我时常会想我做得足够好嘛？这孩子会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受委屈嘛？”

“噢，亲爱的，所有的母亲都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艾拉摆手，“我就认识一个，担心到给女儿织六件毛衣，结果她女儿只肯穿一件，还嫌扎人。那个母亲就是我。”

梅维斯嘴角上扬。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处理不好的话，就问问前辈，比如我。”

“那就拜托你啦，前辈。”

“呀，这个嘴上花花的女人，哈利绝对想象不到你大学的样子。”

“噢，女士们，我可以加入话题嘛？”格兰杰先生回来了。

哈利跟著格兰杰先生穿过厨房，推开后门，是一块草坪，篱笆上爬满了红色的花，左边是一个遮阳棚，底下是一套漂亮的户外桌椅，桌角和椅背都勾勒出藤曼的花纹。

那儿坐著两个小女孩，一个是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一条红格子连衣裙，深褐色的头发梳成麻花辫，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短发，穿著短袖短裤，她们抬头看著他。

“赫敏，你的客人来了，”格兰杰先生说，“好好相处，好吗？曲奇马上就好。”说完转身离开。

赫敏微微扬起下巴，对哈利说：“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你叫什么名字？”

“哈利·波特。”她的语调总是微微上扬，哈利想，她可能不是很喜欢自己。

“嗯，我知道你，”赫敏点点头，哈利发现她连点头都有一股很、很高傲的劲儿，“你是我最喜欢的梅姨领养的孩子，对吗？”

他明明才是最喜欢梅的，哈利也学著她的样子，抬起下巴微微点头。

“噗嗤，”一旁的女孩笑出了声，“你好，哈利，我是贝拉·怀特，你可以叫我贝拉。”

哈利感受到她的友善，走过去，先将书包里的狮子递给赫敏：“你好，赫敏，这是我和梅给你准备的礼物。”

然后对贝拉说：“对不起，贝拉，我不知道你在这，所以没有准备你的，不过我还有一份礼物，但是梅说，得等我们成为朋友之后才能送。”

贝拉本来想说没关系，但是等等，什么礼物需要等成为朋友才能送？这一下子引起了她的兴趣。

连在旁边抱著狮子玩偶爱不释手的赫敏都好奇得看过来。

“好！我的朋友，快快坐下，”贝拉拍拍身旁的椅子，“我们正好需要一个，唔，男孩呢！”

“贝拉！”赫敏瞪眼。

哈利坐下，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张白纸，还有一盒画笔。

“咳咳咳，你以为一个礼物就能成为我们的朋友嘛？”贝拉以拳抵唇，板著脸严肃状，“错！你需要通过一项友情测试！”

“没错！友情测试！”赫敏疑惑地偷看贝拉。

“你有信心嘛！”

哈利点点头，心想要是不通过，他就带著赫敏心爱的梅姨回家。

“好，现在测试开始！我们正在准备对付我们托儿所的一个恶霸，他坏透了，”贝拉龇牙咧嘴作出一副凶狠样，“上周他把赫敏的书扔进水池里，还嘲笑她是个书呆子，虽然后来自己莫名其妙自己摔倒了。”

哈利想到马库斯，显然这个恶霸比之前的马库斯还要坏，马库斯每次都是先哭的那一个。

赫敏在旁边抿紧嘴，把自己受欺负的事情告诉别人，这让她感觉很不好意思：“算了，贝拉，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他下次还会的话我就再告老师。”

贝拉站起啦，表情很气愤：“他根本不怕老师！你上次帮劳拉告老师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他就来欺负你。”

哈利听著两人的讲述：“他没有朋友吗？她的爸爸妈妈呢？”

“我问他是不是有病，问候了一下他的家人。”梅维斯淡定地喝一口茶。

艾拉笑得直拍格兰杰先生大腿：“那个小子本来是来挑衅她，还拉著眼睛，嘲笑她，结果她很诚恳地问对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要不要去看看，他父母还健在吗。小伙红著眼睛跑了。”

格兰杰先生看著面前温温柔柔的梅维斯，目瞪口呆。

“还有、还有那个出名的教授，看不起梅维斯，每次有什么难题就提问梅，我还记得他那股趾高气昂的腔调，‘沈小姐，我希望的读音是对的，你知道的，你们亚洲的读音总是这么奇怪，总之，请回答这个问题，你一定知道对吗？毕竟你们亚洲人总是这么爱学习’。”

“噢，讨厌的种族歧视者，”格兰杰先生皱眉，“然后呢？”

“那是药理学，教授叫哈格里夫斯，很老派，上课永远穿他的西装三件套，”梅维斯慢慢回忆，“他前一节课说‘你们如果连我的文章都不读，就不用来上下一节课’。所以我读了他所有的文章。”

“然后呢？”格兰杰先生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天他讲到一个酶的抑制机制，他一篇七年前发表的论文写的是另一种模型的猜想，但不久前有人发表了最新的研究，发现了新的机制，彻底否定了他的猜想。全班没人发现，他点我起来回答，拖著长音问我‘噢，沈小姐，你来说说看，这个酶的抑制机制是什么？’”

梅维斯学著他的腔调，格兰杰先生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想看有没有人能说出他的那个猜想，我站起来，按照课本的模型讲了一遍。讲完我说‘但是哈格里夫斯教授在七年前发表的论文里提出了第二种可能——不过可惜的是，前几个月埃尔伯特教授已经发现了新的机制，哈格里夫斯教授的猜想被成功推翻了。’”

格兰杰先生张大嘴：“他什么反应？”

“他很吃惊，脸从耳朵开始红，一直红到领结。全班都看著他。”

“然后呢？”格兰杰先生追问。

“我说‘教授一定是想教会我们，不要轻易放弃对于知识的渴望，不然就会被别人抢先，一定要专注于学业，而不是别的什么，教授，我猜的对吗？’”

格兰杰先生“噗”地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他先是僵住了。然后干巴巴地笑了说‘没错没错’，之后他就让我坐下，我说‘谢谢教授，顺便一提，教授今天的发言很标准，没有念错我的名字’，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了。”

“他没记恨你？”格兰杰先生问。

“期末他给了我最高分。后来还问我要不要去他实验室做毕业课题。”梅维斯放下茶杯，“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因为欣赏我才让我去的。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整理数据，而他知道我会认真做。”梅维斯说，“我不给人当免费劳力。”

艾拉感慨：“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我还记得教授那张青红青红的脸。”

“他才不缺朋友呢！”贝拉说，“跟他一起捣蛋的有好几个，天天凑一块儿欺负人。他爸爸妈妈也不管，上次赫敏妈妈找去，他妈妈还说‘男孩子调皮点正常，女孩子别那么娇气’。他爸爸也在旁边附和，说不就是一本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赫敏抿著嘴点头，指尖把狮子的鬃毛揉乱。

“好多同学都怕他。”贝拉想到这都有点泄气了。

哈利则说：“超人漫画上有一句话‘想要展示恐惧，你必须变成恐惧’*！”

“什么？”赫敏皱眉。

“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对付他，我们要先变成恶霸！”贝拉若有所思。

“我们是好的恶霸，不是那种欺负别人的恶霸，”哈利解释道。

“好的恶霸是什么？”赫敏眼睛亮起来了。

哈利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就是……让他怕我们。但他不用真的怕我们。他只要觉得我们会做点什么，他就不敢了。”

贝拉眼睛亮了：“就像上次我哥骗我说床底下有怪物，我信了，虽然根本没有怪物，但我好几天不敢往床底下看。”

“对，”哈利点头，“不用真的有怪物。只要他以为有。”

赫敏慢慢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所以我们要让他以为——如果他再欺负人，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比如什么？”贝拉凑过来。

哈利看向赫敏，赫敏看向贝拉，贝拉看向哈利。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他怕什么？”哈利问。

贝拉掰手指：“我记得他怕虫子，啊，我记得隔壁理查说他怕——鬼。”

说到这个单词，三个小孩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

哈利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假装是一个好的、鬼，然后给他写一份警告信。”

“好的鬼是什么鬼？”贝拉皱眉。

“就是……不害人的鬼，”哈利想了想，“只吓唬坏人，不吓唬好人。”

赫敏严谨指出：“鬼故事里的鬼都是害人的。”

“那是坏鬼。”哈利纠正，“好鬼就是……你想想，如果你是一个鬼，你会随便吓人吗？”

贝拉抱著手臂想了想：“如果我是一个鬼，我就专门吓唬他，他活该。”

“对！”哈利说，“所以这个鬼是好的。它只吓唬欺负人的小孩。如果他不改，它就……每天晚上站在他窗外！”

贝拉打了个哆嗦，又兴奋又害怕：“那信上写什么？”

赫敏摆好她们之前准备的白纸，从蜡笔中犹豫几秒，最终选中了红色的蜡笔——这样比较有鬼的感觉。

“第一行写‘亲爱的德里克’，”赫敏说，“还是‘德里克收’？”

“写‘德里克’就行了，”贝拉说，“他配不上‘亲爱的’。”

赫敏点头，写下：

“德里克：”

然后她停住了，看著哈利：“鬼说什么？”

哈利想了想：“鬼说……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贝拉凑过来。

“看见他到处欺负小孩，还扔小孩的书，嘲笑别人，”哈利说，“鬼什么都知道。”

赫敏写下：

“我看见了，你到处欺负小孩，还扔小孩的书，嘲笑别人。

我都看见了。”

贝拉在旁边补充：“鬼还知道他家在哪儿。”

赫敏瞪她：“你怎么知道鬼知道？”

“鬼当然知道，”贝拉理直气壮，“鬼什么都知道。”

赫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加上了：

“我知道你家在哪儿。”

贝拉凑过去看，觉得不够狠。她拿过黑色铅笔，在信纸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鬼：圆圆的眼睛，长长的嘴巴，头上顶著几根竖起来的头发。

“鬼长这样。”贝拉说。

赫敏看了一眼，有点嫌弃：“太丑了。”

“鬼本来就丑。”

“鬼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他害怕。”哈利说。

贝拉点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自己打了个哆嗦：“我们可以加一句，这个鬼每天晚上都在他窗外站著。他睡觉的时候，鬼就看著他。”

赫敏写下：

“每天晚上，我都会站在你窗外。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在那儿。你醒来的时候，我也在。”

贝拉又打了个哆嗦：“如果他再欺负人，鬼就走进他房间。”

赫敏写下：

“如果你再欺负别人，我会走进来。”

贝拉抢过笔，在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那行字，旁边写：“站在你床头。”

赫敏把笔拿回来，在最下面写：

“你改不改？”

她推给哈利：“最后一句你来写。”

哈利拿起笔，想了想。他写下：

“如果你改了，我就不来了。如果你不改，我每天晚上都来。

——你的

好鬼。”

三个小孩相视一笑。

正巧梅维斯准备起身告辞，和艾拉站在门口笑著注视著小孩们嬉笑。

“你瞧，我们的孩子们多可爱呀。”

梅维斯点头：“是呀。”

回酒店的路上，哈利才发现空礼盒忘记给她们了。

算了，下次再给她们吧，哈利想，正好可以问问这封信的后果。

三家的大人今晚都发现孩子睡觉时把头紧紧地埋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