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雕侠误以为郭大姑娘身死,郭芙与耶律齐恩断义绝
第9章 神雕侠误以为郭大姑娘身死,郭芙与耶律齐恩断义绝从襄阳至大兴府(北京),千里迢迢,路途艰险,寻常人晓行夜宿,快则一月,慢则五十余日方能抵达。若是拼尽气力不眠不休,沿途驿站每三十里换一匹快马,昼夜疾驰,最快也得七八日,方能赶至。
杨过自客栈听闻郭芙被俘大兴府、生死未卜的消息,一路马不停蹄,途经驿站便换良驹,日夜兼程,片刻不敢耽搁。
全程以深厚内功吊著,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求能快些,再快些,赶去见她。
胯下骏马换了一匹又一匹,累垮数匹良驹,他始终伏在马背上,风餐露宿,日月兼程。
第七日午时,烈日当空,骄阳似火,杨过终于赶至大兴府。
他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面色惨白如纸,唇间毫无血色,连日奔波早已耗尽心力,全靠一股执念支撑,才未倒下。
踏入大兴府城门,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可杨过却满心慌乱,茫然无措。
他只知郭芙被押至此,却不知她被关在何处,偌大的大兴府,人海茫茫,该从何处寻起?
关心则乱,杨过一时慌了神,正要潜入官府,抓个人来问问时,忽闻街道一侧人声鼎沸,百姓成群结队,纷纷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杨过当即拉住身旁一位匆匆赶路的老者,问道:“老丈,前方何事,为何如此热闹?”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叹道:“小伙子,你是外乡来的吧?官府今日午时三刻,要在法场行刑砍头,大伙儿都赶著去看热闹呢!”
身旁另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也跟著接话,语气满是惋惜:“前几日官府审讯犯人,我去看过,被判刑的是一位南朝女子,生得绝美,宛若天上仙子下凡,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姑娘,实在是可惜了。”
“听说还是襄阳郭大侠的女儿,宁死不肯归顺蒙古,被判了斩立决,今日便是行刑之日。”
……
刑场之上,四周重兵把守,戒备森严,高台之上坐著监斩官,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场地中央,跪著一道红衣身影,女子长发散乱,微微低著头,遮住了容貌。
监斩官居高临下,抬眼望了望天际日头,抓起案上监斩令牌,朝著台下一扔,扯著嗓子高声喝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刽子手高高举起手中鬼头刀,烈日之下,刀锋寒光闪烁,透著刺骨寒意。只见他手起刀落,那道红衣身影应声倒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那一抹鲜艳的红,与血色交织,刺得人眼睛生疼。
北方酷暑,午时的日头毒辣无比,晒得地面滚烫,监斩官早已热得满头大汗,汗水浸透了官服。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满脸不耐地吩咐身旁兵丁:“将这南朝叛贼枭首示众,以儆效尤,告慰大汗在天之灵!”
刚要起身离去时,忽而风声响起,监斩官尚未看清楚状况,刑场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青衫男子。
只见那人面容憔悴、须发凌乱,一条右袖随风飘荡,竟是个残废。
他呆呆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满脸的不可置信,神色凄楚,目光哀伤。
不过七日,他日夜兼程,拼尽一切赶来,终究还是来迟了。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从眼眶中滑落,滴落在脚下的血土之中。
满心的悔恨、痛苦、绝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撕扯,剧痛难忍,登时呕出一口鲜血。
他身子剧烈踉跄几下,再也支撑不住,直直跪在血泊之中,仅剩的左手颤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染满鲜血的头颅。
昔日灵动娇俏的小脸,被血浸染,再无半分生机。
“芙妹……芙妹……”
他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哽咽与痛楚,一遍遍轻声唤著她的名字,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以前每次她遇到危险,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替她挡去所有的伤害,今日他来迟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他就能救下她。
若是再早一点儿,就一点儿,哪怕他隔得再远,他也能出手救下她,可是等他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倒下了。
她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不会睁开眼,笑著喊他“杨大哥”,或是瞪著他,气恼的喊他“杨过!”
“哪儿来的疯子,还不快滚,小心......”
负责处理尸首的蒙古兵见有人闯法场,还跪在尸首旁痛哭,当即怒声呵斥,提著兵器便上前,想要将人赶走。
可他还没靠近,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快得看不清招式,那兵丁的头颅已然瞬间落地,脖颈处鲜血喷涌,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在场百姓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著后退,四处散开。
在场蒙古兵目瞪口呆,他们都没看清楚这人是如何出招的,愣了一瞬,台上的监斩官喊道:“还愣著干甚么,还不快将此人拿下!”
四周蒙古兵丁闻声,纷纷手持兵器,朝著男子蜂拥而上。
男子缓缓将女子的头颅抱起,小心翼翼放入随身带来的包袱之中,紧紧缚在自己胸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眼,目光猩红,死死盯著围上来的蒙古兵丁,声音嘶哑:“你们杀了郭姑娘……你们竟敢杀了郭姑娘……”
“所有害死郭姑娘的人都要死,都要死!”
纵然大兴府的蒙古兵会说汉话,此刻哪有人会听他在说甚么,只想著拿下凶手邀功,纷纷嘶吼著挥刀上前。
尚未瞧见他如何出招,围上来的蒙古兵还未靠近他身侧,便接二连三倒地毙命,惨叫声此起彼伏。
余下蒙古兵见状,吓得心惊胆战,再也不敢上前,纷纷后退,面露惧色。
监斩官、刽子手等人见势不妙,心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想要趁乱逃走时,不知被什么击中,纷纷倒地,没了生息。
“我说过,害死郭姑娘的人,都要死,一个都逃不了。”
不过片刻功夫,法场上的蒙古兵、监斩官、刽子手,尽数被杨过斩杀殆尽,血流成河。
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偌大的法场,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杨过缓缓跪在女子的尸首旁,用袖子擦她脸上的血,可是不管如何擦,就是擦不干净。
“好多血…好多血…怎么擦不干净,怎么擦不干净……”
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杨过连忙用手拭去,他的衣服上、袖子上都是血,杨过索性从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上撕下来一块布,一点点擦干净女子脸上的血,露出一张苍白的容颜。
他从怀中取出针线,指尖颤抖,却依旧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将她的头颅与尸首慢慢缝合。
这一刻,他竟有些感激在古墓的岁月。
彼时他年少,无依无靠,为了活下去,学会了很多技能,洗衣做饭,伺候小龙女起居,甚至连针线缝补也样样精通,他的衣服破了烂了都是自己缝的。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生平最熟练的针线活,竟会用在缝合尸首上。
他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险些拿不住针线,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滴在她早已失去温度的肌肤上。
“芙妹,你再等等我,等我杀光所有害死你的人,我便下去陪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与你分开。”
待将尸首缝合好,杨过轻轻剪下女子鬓边一小缕青丝,又扯下自己的一撮头发,将两缕发丝紧紧缠绕在一起,小心翼翼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发丝相缠,此生不离,即便阴阳相隔,他也要与她生生世世牵绊。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兵丁的呐喊声,大批蒙古援军赶到,足足数百人,将整个法场团团围住,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杨过缓缓起身,用仅剩的独臂,轻轻抱起女子的尸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护在怀里。
这一次,他再也不要和他的结发妻子分开。
哪怕是黄泉碧落,他也要与她一同前往。
……
不知过了多久,郭芙缓缓睁开双眼,只觉浑身酸软无力,眼前阵阵恍惚。
入目是精致的纱帐,鼻尖萦绕著一股淡淡的、从未闻过的幽香,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温暖舒适,全然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
她心中惊疑,明明记得那日在襄阳城外,蒙军大举进犯,她率领丐帮弟子与守城将士出城迎战,蒙军佯装败退,她一时不察,乘胜追击,追出数里之地,酣战之际,忽然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是哪里?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口中弥漫著淡淡的药味,抬手动了动四肢,只觉浑身绵软,毫无力气。
心中越发不安,她强撑著身子,一把掀开身上的被褥,双足刚触碰到地面,膝间便猛地一软,险些直直跪在地上。
自幼在郭靖、黄蓉身边长大,她虽娇纵,却也练就一身不错的武功,即便偶感风寒、身受重伤,也从未如此虚弱无力,心中当即了然,自己定然是中了蒙军的迷药,才会浑身乏力。
她强撑著站稳身子,环顾四周。
身处一间精致华贵的内寝之中,屋内陈设考究,雕梁画栋,桌椅皆用上好木料打造,处处透著富贵之气,绝非寻常人家。
空气中那股幽香若有似无,闻之便让人心神恍惚,直觉危险至极。
郭芙压下心中的慌乱,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缓缓朝著外面的幕帘走去。
门帘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她当即停下脚步,轻轻拂开垂落的长发,将耳朵贴近门帘,想要听清外面的动静。
便在此时,一只手猛地从纱帘缝隙中伸出,一把扣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极大,不容挣脱,轻轻一拉,便将她整个人拽了出去。
郭芙毫无防备,踉跄著跌入一个坚实的胸膛之中,她心头一惊,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面容,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眼前之人,竟是她早已认定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无处寻觅的丈夫——耶律齐!
他依旧是往日模样,身著长衫,眉目温和,此刻正紧紧扣著她的手腕,十指相缠,掌心的温度传来,语气轻柔,带著几分宠溺:“芙妹,你醒了?睡得可好?”
“齐哥?”郭芙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没死?”
她明明记得,半个月前,丐帮弟子传来消息,说耶律齐外出处理丐帮事务,途中遭遇蒙古精兵伏击,奋力厮杀,最终战死沙场,尸首也被蒙军带走,再也寻不回来。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如遭雷击,悲痛欲绝,守著他的灵堂,披麻戴孝,守著他的牌位,为他伤心流泪。
可如今,他竟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毫发无伤。
耶律齐轻轻点头,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对,我没死,芙妹,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郭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当她看到这里除了她和耶律齐,还有一个穿著蒙古服饰的人,那人安静的站在一旁,态度恭敬。
郭芙心中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耶律齐看著她戒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隐瞒,抬手示意身旁侍立的蒙古部下退下,缓缓开口:“芙妹,我们现在在大兴府。”
大兴府!
这三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穿郭芙的心脏,她瞬间脸色惨白,甩开了耶律齐的手,踉跄著后退一步,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耶律齐根本没有战死,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他背叛了襄阳,背叛了大宋,背叛了爹娘,背叛了自己,投靠了蒙古,做了卖国求荣的走狗!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为他流下的眼泪,为他披麻戴孝的悲痛,郭芙只觉得满心都是屈辱与愤怒,双眼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死死盯著耶律齐,咬牙切齿:“耶律齐!当初你假死脱身,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你精心策划好的?!”
耶律齐看著她激动的模样,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个叛徒!走狗!狼心狗肺的奸贼!”郭芙气得浑身发抖,将自己想到的骂人的词都说了出来:“我郭芙真是瞎了眼,错信了你!我一直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没想到你竟是个为了荣华富贵,叛国投敌的狗贼!”
“当初,你外出去处理丐帮事务的途中,被蒙古人伏击身亡,连尸首都找不到的消息传来,我为你伤心流泪,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成了蒙古人的走狗,你对得起爹爹妈妈对你的在栽培么?你对得起我么?”
耶律齐上前,想要去牵郭芙的手,却被郭芙避开,“滚开!少碰我!”
她死死盯著耶律齐,想起昔日丐帮大会上的场景,眼中满是嘲讽与痛心,声音铿锵有力:“你还记得当年丐帮选帮主大会,霍都假扮何师我,当众质疑你身为蒙古人,却留在襄阳辅佐我爹爹,问你何来立场执掌丐帮?你当时是如何说的?!”
“你当著天下群雄的面,说你父兄皆为蒙古权贵所害,与蒙古有不共戴天之仇,此生誓与蒙古不两立,愿终身驻守襄阳,守护大宋百姓,绝无半分归蒙之心!这番话,群雄见证,言犹在耳,你如今竟然全都忘了吗?!”
耶律齐眉头微蹙,依旧想要劝说:“芙妹,时移世易,如今南朝大势已去,朝廷昏庸,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大宋气数已尽,迟早会被蒙古所灭,我不过是顺应天时,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跟著我,我定会护你周全……”
“呸!”郭芙当即啐了一口,满脸鄙夷,“耶律齐,你休要再花言巧语!从你背叛大宋、投靠蒙古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我郭芙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是大宋子民,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与你这叛国贼子同流合污,更不会苟且偷生,做蒙古人的俘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若皱一下眉头,便不配做郭靖黄蓉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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