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过芙独处

第12章 过芙独处原来郭芙在杨过昏死过去后，因为担心杨过，一直守著他，等到了第二日，郭芙才感觉到之前被耶律齐喂的压制武功的药的药效已过，身上有了力气，武功也恢复了，想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杨过肩头箭伤深重，昨夜一路奔波逃亡，伤口一路颠簸撕扯，已然红肿发热，若再拖延不妥善医治，必然发炎化脓，伤及经脉脏腑，后患无穷，得先去帮杨过找到处理箭伤的伤药。

于是，将杨过藏好后就出去了。

一番探查下来，郭芙摸清了这处宅院的底细。她发现这处宅院的仆人并不多，宅院的主人是一个药材商人，男主人外出经商，留下了女主人和几个仆人守家。

白日里人来人往，容易暴露行踪，郭芙耐住性子，隐匿身形，静待天色黑，才借著夜色掩护，趁著这家的仆人没注意，悄悄溜进这家存放药材的仓库，找了一些伤药，又去厨房找到几个馒头和一些水，不过她也没白拿，给女主人留下了银子。

听到郭芙说并未出了这处宅子，杨过松了一口气，柴房之中只有一缕微弱火光摇曳，杨过借著这幽幽微光，凝望郭芙眉眼。

见她关切的望著自己，一瞬间，昨日惊魂跌宕尽数涌上心头，心底百感交集，温热酸涩交织，动容到了极致。

前一天他真的以为她死了，他伤心至极，抱著她的尸体，只觉再也活不下去，想著待了结耶律齐后，便随她而去，这样芙妹在黄泉有他相伴，也就不会孤单了。

谁料下一刻，心心念念之人便活生生立在眼前，欣喜的看著他，唤他“杨大哥”，将他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拉回人间。

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一时地狱，一时天堂。

经此一遭生死大起大落，杨过心中幡然醒悟，看透世事浮沉无常，人间祸福难料。

世人再怎么机关算尽、筹谋半生，也敌不过天意变数，风云顷刻倾覆，计划尽数落空，半点不由人。

人生百年，弹指一瞬，风雨飘摇，乱世浮沉，其余功名利禄、恩怨纠葛皆是虚妄，唯有眼前真心相待、相守相伴之人，才是此生最珍贵的机缘，最该用心珍惜的归宿。

人生苦短，应珍惜眼前人。

郭芙见杨过呆呆的看著自己，眼睛泛红，以为他是痛的厉害，关心道：“杨大哥，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你切莫强撑著，箭伤耽误不得，再拖下去伤口发炎高热，可要伤身误事的，我即刻为你清创上药包扎。”

杨过回过神来，摇摇头，又点点头，笑道：“那就有劳芙妹了。”

郭芙经常领兵打仗，受伤中箭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处理这类箭伤对她来说没什么难的，先前杨过已经将过长的箭杆给拔断了，郭芙只需要用匕首割开伤口取出箭头，再上药包扎。

用酒给匕首仔细消过毒后，郭芙对杨过道：“杨大哥，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杨过笑道：“芙妹尽管来就好，我不怕疼。”

郭芙脸颊悄然泛起淡淡红晕，咬了咬唇，道：“只是……要处理肩头伤口，得先脱去半边外衣才行。”说著就背过身去了。

杨过呆了一瞬，低低应了一声“好”，然后开始脱衣服，听著窸窸窣窣的声响。

郭芙心想：杨大哥受伤了，情况特殊，我只是帮他处理伤口。

杨过看著郭芙的背影，目光落到她泛红的耳垂，“芙妹，我好了。”

郭芙转过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裸露的胸肌上，脸色爆红，就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她快速的移开目光，落在杨过的脸上，他正专注的看著他，眸色沉沉。

郭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目光落在右肩的伤口上，擦拭干净伤口周围的血迹，熟练的用匕首割开伤口，取出箭头，再快速的撒上伤药，再用纱布一圈一圈的缠住他的伤口。

从头到尾，杨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的盯著郭芙。

在包扎伤口的过程中，难免肢体相触，郭芙指尖时常不经意间碰到杨过滚烫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体温。

郭芙心中一惊：杨过不会是发烧了罢？

郭芙不敢再耽搁，麻利的帮他包扎好伤口。

整个过程对杨过来说十分煎熬，倒不是伤口有多疼，这点儿小伤对杨过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真正让他身心备受煎熬的，是咫尺相伴的心上人。

看著心上人泛红的脸颊，微微蹙起的柳眉，小鹿般灵动清澈的双眸，玫瑰般娇艳的嘴唇，闻著她身上的馨香，还有她的指尖是时不时不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肤，这对杨过来说极为煎熬，杨过极力克制著，才没有将人搂进怀里，一亲芳泽。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杨过松了一口气，别过脸，不敢再看她。

却不料郭芙会突然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她的手凉凉的，手心有著薄薄的茧子。

杨过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他呆呆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低声喃喃唤道：“芙妹……”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柔软的小手就离开了，郭芙有些担忧的看著杨过，说道：“杨大哥，你的额头好烫啊，脸也好红，你是不是发烧了？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头疼不疼？”

杨过“啊”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芙妹，我没事的，我自己调息一会儿就好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杨过真想点头承认自己发烧了，但是现在身陷敌营，他得快些好起来，将芙妹带回去。

杨过想起了《九阴真经》中的疗伤心法，奇效极佳，若有旁人贴身相助运功，互通内息，他的伤口会好的快一些，于是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郭芙。

“芙妹，我将《九阴真经》中疗伤篇的口诀说给你听，麻烦你帮我了。”

郭芙道：“不麻烦的杨大哥，你是为救我才受的伤，我理应帮你。”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郭芙道：“杨大哥，我妈妈跟我说过，早年我爹爹身受重伤凶险万分，便是爹爹口念《九阴真经》疗伤口诀，妈妈在一旁相助运功，二人闭关打坐七日七夜，其中还不能被人打扰，也不能跟别人说话，只有两个人能互相说话。难道我们也要在这里打坐七天七夜么？万一有人进来该怎么办？”

郭芙刻意隐去了，是杨康趁著郭靖与欧阳锋打斗的时候，偷袭捅了郭靖后腰一刀，郭靖当时受的伤要比杨过严重多了。

杨过呆了一瞬，道：“郭伯伯定是受的伤太严重，元气大伤，才会需要七天七夜，我的伤是小伤，用不了那么长时间，顶多一夜，就好的差不多了。”

郭芙放下心来，“那我们开始罢。”

两人面对面打坐，杨过将口诀念给郭芙听，由于杨过只有一只手，两人也只是单手挨在一起，运功疗伤。

待到郭芙熟记心法，气息稳步流转，二人便放松心神，低声闲谈起来，消解打坐枯燥。

郭芙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开口询问：“杨大哥，你是从哪里学到的九阴真经？”

郭芙出身桃花岛，家世显赫，爹娘外公皆是武林顶尖高手，自幼耳濡目染，见过无数绝世秘籍。她年少贪玩，不喜潜心练功，武功只需不输同辈武氏兄弟便作罢。

《九阴真经》曾是江湖中人人争抢的武功秘籍，人们争的头破血流都得不到的武功秘籍，对郭芙来说唾手可得，她自然是看过的，但是没有练过，桃花岛的武功就够她学了，她对《九阴真经》也没什么兴趣。

等到她随父母守城后，她主攻适用于战场上的越女剑法，其他适合用在江湖上的武功心法没怎么练过，故而上阵杀敌勇猛无畏，单打独斗闯荡江湖，武功便只在二三流之间。

这世上会《九阴真经》的人并不多，没想到杨过也会，郭芙有些好奇她是从哪儿学得，毕竟就连耶律齐也没能从爹爹那里学到《九阴真经》。

想到耶律齐，郭芙很庆幸爹妈没有传他武功，若是让这种人学会了爹妈的武功，她会气得连觉都睡不好的。

杨过没有隐瞒，如实相告：“古墓的棺材顶上刻有《九阴真经》的上篇，里面有疗伤篇。”

郭芙奇道：“你们古墓的棺材顶上怎么会刻有《九阴真经》？”

杨过就将古墓派的祖师婆婆林朝英和王重阳的故事说给郭芙听，等杨过讲完，郭芙大为震惊与不解：“杨大哥，我不理解，这位林前辈只是因为重阳祖师不与她结为夫妻，她竟然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古墓，郁郁而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如此与自己过不去？”

杨过叹了一口气，“祖师婆婆与重阳祖师两情相悦，奈何重阳祖师一心只以军国为重，但寡情如此，无怪令祖师婆婆心冷了。”

郭芙：“这位重阳祖师跟我爹一样，都是一位以家国为重，忧国忧民的大英雄，我爹镇守襄阳十几年，我妈妈一直陪著他，与他一起守著襄阳，不也挺好的么？既然林前辈那么爱重阳祖师，为何她不与重阳祖师一起抗金，偏偏要强求他归隐相伴，相守一生？理念不合，便各走前路便是，何必自困古墓，蹉跎终身？”

杨过一愣：“郭伯母乃是当世豪杰，世上能有几人比得上郭伯母呢？说到底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虽然相爱，但两人的性格都很强势，谁也不愿为谁妥协，若是有一人肯低头的话，二人也不至于此。”

对于王重阳，杨过其实能理解他为何不愿与林朝英在一起，除了王重阳以抗金为重之外，他不愿意屈居女子之下。

林朝英虽然爱王重阳，但是她性格偏执、情感极端，她想要王重阳陪著自己隐居，不问世事，就像小龙女对杨过，李莫愁对陆展元一样。

王重阳身为一代武学宗师，怎么会甘愿为了林朝英放弃自己的事业，两人分开是必然的。

当初在古墓读王重阳写给林朝英的信，杨过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与郭芙，他知郭芙深受郭靖的影响，定会一生守在襄阳，他想若是能娶到芙妹，他愿意留在襄阳，他愿意吃苦。

当初他也曾想过，等彻底摆脱小龙女后，就去找郭芙，可最后还是被十六年之约困住了。

他与郭芙之间阻碍重重，他花了十六年时间，才干干净净、光明正大的走到了郭芙身边。

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他！

郭芙感慨道：“真是可惜了，大好年华，自困一生，情之一字，伤人伤己。”

杨过见她突然伤怀，心中不由得暗自揣测，只当她是想起耶律齐，心中难过，宽慰道：“芙妹，耶律齐背叛了你，惹你伤心，他该死，等我伤好后，我杀了他，为你出气。”

郭芙蹙眉：“杨大哥，好端端的干嘛提他？真是晦气！”

杨过一呆，有些错愕：“芙妹，你、你不是为她伤心么？”

郭芙不解：“我干甚么要为他伤心？”

杨过心头一松，瞬间释然失笑：“对，这等小人不配。”

郭芙：“我只是感叹，什么情啊爱啊的真是误人一生，林前辈武功那么高，不输重阳祖师，她将自己困在古墓真是太可惜了。”

杨过连连点头附和：“芙妹所言极是。”

郭芙：“杨大哥，等我们回去，我求我爹爹传给你《九阴真经》的下卷罢。”

杨过一呆，一颗心怦怦直跳，“芙、芙妹，你要郭伯伯传我武功？”

他还记得当初大胜关，郭芙对大武小武说，“他不会武功，我自会求爹爹教他。”

郭芙点头，“是啊，你救了我，让我爹爹传你九阴真经，也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杨过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颗心瞬间冷了下来。

他垂下眼眸，淡淡道：“不必了。”

郭芙不懂他为什么会拒绝，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他竟然拒绝了？

郭芙又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既然他不愿意学，郭芙也不会强求他，便也没有再提这事。

提到古墓，郭芙想起了小龙女。

“对了，杨大哥，杨大嫂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