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这样，会让本王误会

第85章 你这样，会让本王误会“去请府医。”

苏晚卿扶住萧烬渊的那一刻，掌下的手臂绷得像铁。

男人没有借她的力，反而迅速撑住桌沿站稳，脸上看不出多少痛色，只有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不必。”

“程砚。”

她没有理他，直接看向门外。

程砚已经快步进来，见到萧烬渊的脸色，立刻让玄七去叫人。外头脚步声乱了一瞬，又很快压低。

萧烬渊坐回椅中，声音发冷：“本王说了不必。”

“王爷若不想让整座别院都知道，就别再说第二遍。”

书房忽然安静。

程砚垂下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敢这样堵摄政王话的人，京中大概只剩眼前一个。偏偏王爷脸色虽沉，却没有让她出去。

苏晚卿蹲下身，将他膝上的薄毯掀开一角。

“你做什么？”

“看有没有肿。”

“苏晚卿。”

“我在。”

她应得平静，手却停在他膝前，没有贸然碰上去：“王爷可以自己说。是骨痛，还是旧伤处发热？”

萧烬渊盯著她发顶，半晌才道：“骨痛。”

“方才便在疼？”

“没有。”

“用膳时左手压著膝头，也是没有？”

他眸色一顿。

她竟在昨夜就看见了。

苏晚卿没等他回答，转头问程砚：“暖炉可有？”

“有。”

“不要太烫，隔两层布。”

济和堂常有摔伤、寒湿旧痛的病人，她虽不会行医，却知道急痛时最忌胡乱推拿。府医来前，能做的只有保暖、静置。

程砚很快取来暖炉。

苏晚卿用厚帕包好，递给萧烬渊：“放在膝侧，不要直接压伤处。”

“你懂得倒多。”

“铺子开得久，见得便多。”

“本王还以为，你只会查账。”

“我还会催不听话的病人喝药。”

萧烬渊看了她一眼，竟真将暖炉接了过去。

旧痛没有立刻退。他靠在椅背上，唇色比平日淡，右手却仍压著那几份户部契据，像只要意识还清醒，便不肯把正事放下。

苏晚卿抽走他手下的纸。

“明日再看。”

“明日严琮会毁证。”

“程大人已经去查空仓，他今夜毁不干净。”

“你替本王做主？”

“暂时。”

她把契据按顺序收好，又将朱笔洗净搁回笔山。动作自然得像这间书房她已经来过许多次，而不是几日前还处处提防的陌生之地。

萧烬渊看著她，眸底那点因疼痛而起的冷意慢慢散了。

府医赶来时，外头已落起细雨。

老人诊过脉，又检查膝骨，脸色不大好看：“王爷这几日是不是又骑马吹了冷风？”

程砚低声道：“前日去了北门，昨夜又在码头待了一个时辰。”

“旧伤不是铁打的。”府医显然仗著年纪大，抱怨得毫不客气，“再这样折腾，入了深冬便别想下榻。”

萧烬渊神色淡淡：“说完了？”

府医立刻收声，开方去了。

苏晚卿站在一旁：“为何去北门？”

“查陈家的药。”

“程大人不是已经派人跟了？”

“本王路过。”

她想起北门与栖鹤别院一南一北，哪里都不顺路。

“王爷很喜欢拿别人当借口。”她道。

萧烬渊挑眉：“别人？”

“程大人嫌甜，王爷路过北门。”

门外的程砚又一次觉得自己不该站得太近。

府医送来药后，苏晚卿没有立刻离开。雨势渐密，水珠敲在窗棂上，细细碎碎。她坐在外侧案边核剩下的契据，偶尔抬头看一眼药碗。

萧烬渊喝得干脆，没有让人催。

只是药见底后，他把碗推远，眉间极轻地皱了一下。

府医开的药性烈，喝下不久，他额间的汗反而更多。苏晚卿伸手探了探药碗，确认不是凉药，又问府医要来方子。

“川乌用得太重。”她看了片刻。

府医道：“王爷旧伤深，寻常剂量压不住疼。”

“可他今日空腹到戌时，方才只用了半碗粥。烈药入胃，会难受。”

萧烬渊淡声道：“本王没那么娇气。”

苏晚卿没有抬头：“这与娇气无关。疼忍久了，人会分不清哪里更疼。王爷若连这些都不说，府医也只能照旧方开。”

府医捋著胡子，连连点头：“正是。老夫早说过，王爷这性子最难治。”

萧烬渊冷冷看过去。

老人立刻提著药箱去外间改方。

苏晚卿让人送来一小碗温粥，看著他再用几口。萧烬渊没有拒绝，只在放下瓷勺时问：“你对每个合作之人都这样？”

“若程大人今日倒在我面前，我也会请医。”

门外的程砚十分感动，下一刻便听王爷道：“他身体好，用不著。”

“属下记住了。”程砚面无表情地退远两步。

萧烬渊端起温粥，果真又用了几口。苏晚卿这才把一直攥在掌中的方子放下，指节已被纸边压出一道浅红。

苏晚卿从脆梅碟里挑了一颗递过去。

他没有接：“不是不爱甜？”

“这颗不甜。”

“你吃过？”

“早上吃了半颗。”

萧烬渊目光停在她指间。青色梅子被灯火映得柔和，她的指尖纤细，因方才碰过温水，泛著浅浅的红。

他低头，直接就著她的手咬走了那颗梅子。

苏晚卿整个人僵住。

温热的气息擦过指腹，不过一瞬，他已经退开，神色平静得像只是省了抬手的力气。

“确实不甜。”他说。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蜷进掌心。

那一小片被他唇边碰过的皮肤像突然有了自己的脉搏，细密的热从指尖一路爬到耳后。她想说他失礼，话到嘴边，却看见他苍白的唇色，竟一时没能开口。

萧烬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慢慢深下来。

“苏晚卿。”

“王爷有话便说。”

“你今夜留下，替本王收账、请医、守著喝药。”

“王爷旧伤发作与我有关。若不是核那几本账，你也不会拖到此时。”

“又在算账。”

“本来就是。”

“可你这样——”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会让本王误会。”

苏晚卿抬眼：“误会什么？”

窗外雨声忽然重了。

萧烬渊看著她，目光没有半分玩笑。

“误会你也在意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