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一次,她不准他替她挡

第96章 这一次,她不准他替她挡黑衣人冲上来的第一刀,直取苏晚卿咽喉。

她侧身避过,袖箭贴著对方耳侧钉入墙中。下一瞬,萧烬渊的乌木杖横扫过来,杖底藏刃出鞘,寒光从那人肋下掠过。

血溅在她的袖口。

“王爷,”她冷声道,“我能自保。”

“本王看见了。”

“那就别替我挡。”

“本王习惯了。”

他话音未落,背后又有一人跃起。苏晚卿抬手扣住那人的腕骨,借力将人摔在断墙上。她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却被碎石硌得脚下一滑。

萧烬渊伸手扶住她。

她顺势站稳,没再推开,只低声道:“我们各自顾好自己。”

“可以。”

两人背靠著背,第一次没有谁替谁挡刀。旧宅狭窄,黑衣人反而施展不开。苏晚卿识出其中两人的招式来自北境军中,萧烬渊显然也看出来了,刀势一转,专挑他们下盘。

“这些人不是东宫亲卫。”她道。

“他们受过军阵训练。”

“东宫没有这样的教头。”

“所以名单上的第三方,来了。”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对,转身掠向后墙。苏晚卿追出两步,忽然看见他将一枚火折扔进废墟。

“退!”

萧烬渊抓住她的后领,将她往外推。轰的一声,旧账房残墙塌下,火舌从砖缝里窜出,映红了半边天。

她被他推得踉跄,回头时,正看见他被一根断梁压住了腿。

“萧烬渊!”

他抬头:“别回来。”

她偏偏转身冲了回去。

“你听不懂人话?”他声音骤厉。

“听懂了,所以我才回来。”

她用短刃撬开断梁,手背被烧红的木屑烫出水泡。萧烬渊咬著牙,额角冷汗一滴滴落下,却没有催她。两人合力将木梁推开,刚退到墙外,整座账房便在火光中轰然坍塌。

苏晚卿喘著气,发现他的小腿被碎石划开一道长口子。

“你又说没事。”

“这次是真的没事。”

“那你走两步。”

他撑著杖起身,刚走一步,膝盖便微不可察地一沉。她伸手扶住他,手掌落在他腰侧:“王爷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到你不再皱眉为止。”

她怔了怔。

火光映著他苍白的脸,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太过直白,视线略微偏开。苏晚卿却没有松手,任由他把重量压过来。

“黑衣人跑了两个。”程砚赶来,“但留下这个。”

他递来一块被烧焦的布,上面绣著半朵莲花,莲心却用北狄文字缝了一个“月”字。

苏晚卿指尖冰凉。

“苏怜月。”

萧烬渊没有说话,只让程砚将布收好。

她看著他:“王爷是不是早就怀疑她?”

“怀疑,不等于定罪。”

“不留情面?”

“她若无罪,本王不会动她。她若有罪,也不会因为你是苏家嫡女,便替你私下报仇。”

苏晚卿看著他,忽然明白他的克制并非冷漠。他从不许诺越过律法的偏爱,却会在律法允许的地方替她争一条最稳妥的路。这样的人,若真想害她,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多弯。

他们带著名单离开旧宅时,萧烬渊让程砚把墙角的灰土也一并装走。苏晚卿问:“灰土里还能查出什么?”

“桐油里混了松脂,北境军营不会用这种配方。”

“所以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也可能是有人仓促换了火油。”

她侧过脸:“王爷总要给对方留一条退路。”

“查案不是审判。”

“可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烬渊垂眸看她:“本王会让你亲眼看见。”

这句话没有温柔修辞,却比任何安抚都更沉。苏晚卿把那半枚玉扣握在掌心,忽然不再觉得自己是在一个人翻前世的旧账。

她把那句话记在心里,像记下一条不会轻易改变的证词。

苏晚卿沉默许久,忽然道:“若她真与北狄有关,我不会求你留情。”

萧烬渊侧过脸:“本王知道。”

她扶著他往马车走,掌心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侧。两人谁都没有发现,远处屋脊上,一名蒙面人正将他们并肩离去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回到东宫,将一句话递到萧景琰耳边。

“苏晚卿已经开始信摄政王了。”

萧景琰手里的茶盏,终于被生生捏裂。

裂纹沿著杯壁一路爬开,像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局,终于露出第一道缝。苏怜月垂下眼,将那点得意藏进袖口,却不知道宫墙另一侧,已经有人把她的名字写进了追捕名单。

东宫内,萧景琰盯著掌心的碎瓷,忽然问:“她有没有问起本宫?”

苏怜月垂眸:“姐姐只问了旧宅和账房。”

“她从前不是最在意本宫吗?”

“人会变。”

这三个字让萧景琰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想起苏晚卿从前看他时总带著一点不自知的依赖,如今那双眼睛里只剩审视,像他已经成为一件需要核验真假的旧物。

“她不能继续查。”

“殿下想杀她?”

“本宫只是想让她安静。”

苏怜月轻轻笑了:“那就让她最信任的人出面。”

萧景琰抬眼。

“父亲。”她道,“只要丞相亲口劝她交出母亲遗物,她便会被迫停手。”

萧景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而与此同时,苏相府里,丞相刚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信中只有一句话:想保住嫡女,便让她交出那张旧地图。

同一时刻,苏晚卿回到马车里,才发现自己掌心一直攥著那枚黑色哨片。哨片边缘被她捂得温热,像一枚不该属于她的承诺。

她没有吹响,只把它放进最贴身的暗袋。可车帘落下前,她回头看见萧烬渊仍站在原地,直到她的马车拐过街角,他才转身离开。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一句迟到了两世的话:原来有人不是不来,只是来得太晚。

她垂下眼,把那枚哨片握得更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疼意清晰得近乎残酷。前世她等过太多次,等一句解释,等一个回头,等那个人在她最无助时伸手。可每一次等来的,只有火光和沉默。

今夜他什么都没说,却把所有退路都替她留著。她忽然不敢再把这当作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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