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做麻辣烫用的三色面

柳氏也跟著愁得直叹气。

“是啊闺女，普通人家兜里哪有这么多闲钱？”

“镇上的有钱老爷全坐酒楼雅间，谁会蹲在街边吃这个？”

“要是做出来卖不掉，天热放上一天就馊了，咱们可赔不起啊！”

钱小丽急得抓著琴娘的胳膊劝起来。

“妹子，这买卖咱们做不得，本钱太高了，这可咋整啊？”

“要不趁著还剩大半包香料，赶紧拿去药铺退了吧！”

琴娘把碗里的残汤喝干净，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谁说做麻辣烫是整碗整碗卖肉丸子的？”

钱小丽愣了一下。

“不整碗卖肉丸，那卖啥？咱们折腾这大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丸子和鱼卷吗？”

“这不是主要放的东西。”

琴娘指了指灶台上那半盆肉丸和鱼卷。

“这些荤腥是点缀，是招牌，每碗里面只放一个而已。”

“啥？每碗就放一个？那客人能干吗？拿一个丸子糊弄谁呢！”

“客人来买这碗吃食，主要还是为了填饱肚子，谁指望靠肉丸子吃饱？”

她走到厨房门口，指著院子里的柴火和面盆。

“咱们这麻辣烫，骨架是浓汤，肚子全靠面条来填。”

“一斤面粉才几文钱，揉成面团能拉出好大几碗面。”

“大骨头熬成浓汤，加上咱们的麻辣底料，汤水滚烫浓郁，整条街都能闻见香。”

“面条下进热汤里烫熟捞起来，吸饱了麻辣鲜香的味道。”

“顶上再搁几片洗净烫软的青菜，最后摆上一个扎扎实实的肉丸，或者一截切开的鱼卷。”

“红油浮面，绿菜衬底，面条管饱，汤鲜味厚，最上面还卧著几个实打实的荤肉丸。”

“这一大碗热气腾腾端出去，不仅瞧著丰盛诱人，还能让吃的人肚里有粮、嘴里有肉香。”

“成本算下来，一碗面条加几个肉丸，本钱顶多五文钱。”

“咱们卖十文钱一碗，大伙儿买得起，咱们也有得赚。”

钱小丽听得呆住了，脸上的愁苦慢慢散去。

“一碗......就放几个丸子？”

“对，想多吃肉的，加钱再添几个丸子，不添就吃这一碗带肉味的面条。”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钱小丽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大头全在面条上！面条便宜啊！”

“十文钱就能吃上一大碗有滋有味的热汤面，还能吃著个纯肉做的丸子！”

“这可比茶棚里那没油水的清汤素面强百倍了！”

“妹子，你这心思真是绝了，我刚才差点吓破了胆！”

柳氏和宋攒福听完，悬著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要是十文钱一碗，那些码头上工的苦力、街面上巡逻的差役，咬咬牙都能吃上一碗。”宋攒福频频点头。

钱小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急忙探头朝面缸里看。

“那面条呢？咱们的面条啥时候做？”

“这面团揉好了没有？要不要我现在去挑水和面？”

琴娘看著她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嫂子，不急在这一时，等会儿再做。”

“先把灶台收拾干净，肉丸和鱼卷收进地窖里镇著，把底料装坛密封。”

“面条要现擀现煮才筋道，等咱们把手头的碎活料理完了，再来揉面也不迟。”

钱小丽连连应声。

“行！都听你的！我这就去洗盆刷锅！”

厨房里的沉闷和慌乱瞬间一扫而空，一家人又风风火火忙活开了。

钱小丽端著木盆去井边打水，把灶台上下擦得干干净净。

柳氏把剩下的几十个肉丸和那盘鱼肉卷，小心翼翼搁在阴凉的陶罐里，悬进水井半尺上方镇著保鲜。

收拾停当，宋攒福从柴房搬出来两个大木盆，搁在洗净的案板旁边。

“闺女，面缸里还有半袋子精白面，够不够使？”

琴娘走过去看了看面口袋，抓起一把细白面放在指尖捻了捻。

“够使了，做面条光用白面可不行，还得掺刚才晒干的绿豆粉芡。”

钱小丽刚端著水盆进屋，听到这话停住了脚。

“妹子，做面条不就是白面加水吗？庄户人家吃手擀面都这么做，咋还要加粉芡？”

“光用白面擀出来的面条，下了热汤煮久一点就容易断，吃著发软发黏。”

她把面粉倒进大木盆里，又舀出两小碗细细的绿豆淀粉掺了进去。

“加了这绿豆粉芡，面条下了滚汤不容易烂，吃起来又滑又筋道，咬著弹牙。”

“还有这种讲究？”

钱小丽凑过来瞧著盆里的白面和白粉，只觉得十分新鲜。

琴娘往盆里撒了一小撮细盐，又浇了几勺温井水。

“加点盐能让面更筋骨，嫂子，你力气足，帮我把这盆面揉匀。”

“好嘞，揉面这力气活我最在行！”

钱小丽撸起袖管，把两只手洗得通红，弯下腰在面盆里使劲揉搓。

面粉和绿豆淀粉在井水里慢慢成团，被她翻来覆去按压。

琴娘则转过身，在厨房角落的菜筐里翻找起来。

筐底还搁著一小袋黑褐色的面粉，那是宋家老两口从乡下带来的杂粮。

“娘，这是荞麦面吧？”

柳氏走过来看了一眼。

“可不是嘛，今年地里收成不好，就收了这么点苦荞麦，磨出来的面发黑，吃著拉嗓子。”

“这可是顶好的东西，咱们再做一盆荞麦杂粮面。”

她取了另一个陶盆，把荞麦面和白面按著份量倒进去，同样加了一大勺绿豆淀粉。

“要是单吃荞麦面，粗糙发硬，做面条一下锅就散成渣。”

“掺上白面和粉芡，既有荞麦的清香味，吃著还顺滑利口。”

她自己舀了水，动手和起了第二盆面。

盆里的面团揉成灰褐色，带著一股浓郁朴实的田野麦香。

钱小丽擦了一把汗，看著案板上的黑白两个面团，忍不住搭话。

“妹子，以前听村头跑商的货郎讲过，南边大城里有些洋玩意儿，有一种黄澄澄的硬面条，煮出来可香了。”

琴娘心里明白，钱小丽说的大概是后世常见的玉米面条。

可惜这个朝代根本没有包谷棒子这种作物，市面上连一粒玉米渣都寻不见。

不过只要脑子活泛，颜色完全能从庄稼地里就地取材。

她从门外的菜篮里挑出一把嫩绿的菠菜。

“咱们今天不做黄的，咱们做翠绿的。”

柳氏看著那把水灵灵的青菜，心里满是疑惑。

“菠菜还能揉进面里去？”

“把这菠菜叶子捣出浓绿汁水，拿菜汁和面，面条煮出来就是碧绿的。”

宋攒福一听来了兴致，马上找来小石臼。

“闺女，这活儿让爹来干，爹手劲稳当。”

老汉把洗净控干的菠菜叶丢进石臼里，握著石杵笃笃笃捣了起来。

没多大会儿工夫，翠绿浓郁的菜汁就被砸了出来，在石臼底聚了满满一碗。

琴娘找了一块干净白布，把捣烂的菜泥包起来用力一拧。

纯澈碧绿的菜汁落进海碗里，绿得像春天的嫩草。

她把菜汁混著温水，倒进第三个盛满面粉和粉芡的面盆里。

随著手掌翻动，面粉渐渐变成了一团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案板上整整齐齐码著三个面团。

一个雪白如霜，一个灰褐朴实，一个青翠欲滴。

三个面团摆在一块儿，瞧著格外稀罕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