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福暖面摊的选址
第50章 福暖面摊的选址海兰多在金家住下,金满盆在家中冲过澡,拾掇了一番,便牵著一头羊往西市的铺子去。
今夜他在铺子那头歇息,换他阿耶归家歇几晚。
秦五娘将金满盆住的那屋洒扫了一遍,这两日,海兰多就住金满盆那屋。
这夜,金家一家子和海兰多都早早睡了,估摸著到丑时,金大勇蹑手蹑脚地起了身,准备往西市的铺子去,他担心满盆一人杀羊忙不过来。
这才刚出屋子,边上金满盆那屋,海兰多也走了出来。
“师傅,您怎的起身了?”金大勇见她出了屋,愣了愣,而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我晓得了,师傅是起身屙夜尿啊?”
“茅房在后头。”
“屙你个大头鬼!”海兰多伸出手,一巴掌呼在金大勇后脑勺处,“不是要去铺子宰羊吗?”
“我同你一道去。”
“磨蹭个甚?走啊!”海兰多瞪了金大勇一眼,“前头带路!”
“您真不用跟我一道去,您赶了整日的路,多歇会儿不好?”
“少放屁!换了新地儿,我睡不著,索性跟你去瞧瞧,看看你们父子二人的手艺有没有生疏。”
“别是回到西州城宰不好羊,坏了我的名声。”
“师傅您放心,我们手艺好著呢,街坊们都说我们金家肉铺的羊肉、驼肉,味道好又足秤,我们宰的羊,肉是肉骨是骨的,怎会坏了您的名声?”
“啧,且看看再说。”
“师傅,您其实就是担心我们吧,您惯常就是嘴硬心软的……”
“闭嘴!”
师徒二人借著月色出了金家的小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叙著话,嘀咕个没停。
秦五娘和福暖起身后也发现,老夫人不在金家,估摸著是跟金大勇去了肉铺子了,两人边忙活著边絮絮地说著话。
“阿娘,我怎么觉得老夫人是特意陪阿兄走这一遭的?”福暖低声说著话,“来置办物什只是借口,她忧心著我阿耶和阿兄的买卖呢。”
闻言,秦五娘点点头:“看得出来,老夫人是位嘴硬心软的。”
“她要置办物什,在交河县城里头便能置办,非陪著你阿兄跑这一趟,定是忧心你阿兄独自一人难赶八头羊,耽误了买卖。”
“是呀,若不是忧心徒儿,这大半夜的怎会一道去铺子宰羊?”
“这样,福暖,等会儿送货我跟阿石去,你去铺子那头瞧瞧,带著老夫人在西州城里好好转一转。”
秦五娘嘱咐道。
“晓得了阿娘,正好我去南市走一趟,昨日高主簿同我说的那摊子,我去看几眼。”福暖应道,“还是说我等阿娘您得了闲,我们下晌去看?”
秦五娘摆摆手:“下晌日头毒,你趁早没那么热去瞧,再说了,面摊的东家可是你,你说开在哪处,就开在哪处。”
……
西市后街的金家肉铺子这会儿热闹非凡,金大勇和金满盆父子二人忙得团团转,给客人们割肉称肉,收银钱。
还有不少客人们围在铺子门前几步远的小棚子底下,挑拣著风干肉。
有的说想买只风干兔回去,却不晓得如何做好吃。
有人说那马鹿瞧著挺好,闻著也没怪味儿,不晓得多少钱一斤,想买个一斤半斤归家,打打牙祭。
还有几个过路商贩模样的胡人挤上来,用那生硬的中原话嚷道:“你们买不买驼肉?不买我们包圆了,正好路上吃。”
“过了西州再入瓜洲、沙洲,一路往东去,卖驼肉的就少了。”
“在这处多买些,也够我们商队吃个十天半月的。”
福暖听著客人们的议论声,脸上扬起了笑,家里的肉铺子走上正轨了,真好。
她往铺子走近,金满盆眼神好,先发现了她,朗声问道:“咦,福暖你怎么过来了?没去送货?”
“阿耶早间好,阿兄也好。”
“今日阿娘和阿石去送,我带老夫人逛逛西州城,她老人家呢?在后院?”
福暖边问著,边朝铺子里张望。
“阿石是谁?”金满盆眨眨眼,“新的帮工?”
“对,新来的帮工。”金大勇帮著应了一句,又朝著福暖道,“老夫人在棚子那头,福暖,你带她去南市走走,吃点儿吃食,她老人家连朝食都还没吃呢。”
“哎,我晓得了。”
福暖点头应著,快步往铺子后院去。
福暖同海兰多老夫人说明来意,她见铺子里也没什么自己能帮得上忙的,让她去前头帮著称肉收钱,是断然做不来的,老夫人颔首,跟著福暖的脚步一道往南市去。
“老夫人,那头便是西州城的南市,您没吃朝食,去吃一碗羊汤馎饦如何?”
“有家唤做‘莫阿多羊食店’的摊子,店家是焉耆人,他家的羊汤熬得不错,还有熏的羊肉脯和羊杂。”
海兰多老夫人边走边四处张望著,听见福暖的话,无有不应:“成,听你的。”
南市在西州城的南边,跟西市隔了几条街道、几个拐弯。
西市是卖物什的地界,米面行、果子行、铛釜行、口马行,各行有各行的地盘。
一进西市就能闻见麦粉的干香、干果的甜腻、皮子的膻味和铁器的冷锈气混在一处,是“买物什”的味儿。
南市不一样。
南市一进去,扑鼻而来的是吃食的香气。
烤胡饼的焦香、炖羊汤的鲜咸、蒸饼的麦甜、髓饼的荤油味,混著炭火烟气和人的汗味,热腾腾地往你脸上扑,是“吃饭”的味儿。
福暖和老夫人两人,站在南市入口,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好热闹。
“走,老夫人,您随我来,羊食店就在前头不远。”
福暖给海兰多老夫人介绍著南市的格局,说道:“南市的格局跟西市差不多,也是井字街划分成九区,可铺面的营生全然不同。”
“西市那头,是‘行’挨著‘行’,南市这边是‘摊’挨著‘摊’。”
老夫人听著,也认真看著,确实是摊子一处处挨著。
沿街的棚子一个接一个,有的支著鏊子烙饼,有的架著陶釜煮汤,有的干脆在门口支一张矮案,案上码著切好的熟肉,客人来了现切现卖。
棚子后头多有小灶房,灶房的烟囱从棚顶伸出来,一条街走过去,十几道烟囱同时冒烟,灰蒙蒙的,把日头都遮暗了几分。
南市的热闹跟西市也不同。
西市的热闹是“买”出来的。
那讨价还价声、称秤报数声、骆驼铃铛声,都是货和钱的动静。
南市的热闹是“吃”出来的。
那嚼饼的脆响、喝汤的呼噜声、碗碟磕碰的叮当声,还有吃美了之后那一声满足的“嗝”。
两市各有各的精彩,却也都满是烟火气。
“福暖小娘子,听闻你想开一个小摊子,做吃食的营生,就打算在这南市开?”老夫人难得多话,这般问道。
福暖笑著点头:“正是!我已寻到一处位置,是一位熟人老翁介绍的,等会儿吃完了馎饦,您也一起去瞧瞧?帮我也拿拿主意?”
“成。”
在莫阿多的小摊子上吃过了馎饦,老夫人悄声对福暖说著:“那焉耆人做的羊汤不如你阿娘炖的滋味好。”
“馎饦也不如你做的,那手抓的饼子,还有豆渣团子好吃。”
“你们母女二人在南市开一处吃食小摊,买卖一定红火。”
“嘿嘿,多谢老夫人夸赞。”福暖听著夸她和阿娘厨艺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做庖厨这个行当嘛,最高兴的便是听到来自食客的肯定。
“走走走,我们瞧摊子去。”
福暖招呼道。
南市走过好多次,其实福暖心里头早有了数,
南市的铺子分三种,一种是正经的“食肆”,有门有面有招牌,租金贵,另一种是街边搭的“棚摊”,简易,便宜,可风雨天难熬。
最后一种,就是福暖想要的是第三种,有棚摊的位置,但后头带一间小灶房,前头搭棚子,能遮阳挡雨,食客坐得下,灶上的动静也看得见。
她带著老夫人从南市正街走到后街,又从后街拐进一条横曲,横曲比正街窄些,可来往的人不少,都是抄近道从西市过来的商贩和过路的客商。
“横曲,东侧……第六处摊子。”
“一二三……”
“啊,到了!就是那处!高翁说的那处。”
两人走到横曲中段的位置,靠东侧数到第六个摊子,果然有一间空著的棚摊。
后头连著一间矮矮的土坯灶房,眼下房门是锁著的,透过半开的窗望进去……
唔,灶房里灶台都是现成的。
烟道嘛,不晓得通不通,得生过火才知道。
地面积了一层薄灰,想来空著已有一段时日了。
棚子前头的地面比路面高出一掌,落雨应是不积水。
福暖站在棚子底下,往两头看了看,西头通正街,人来人往,东头再走几步就是驿舍的方向,那些赶了长路的客商,卸了货、拴了骆驼,第一件事就是找口热乎饭吃。
位置著实很好!
高主簿介绍的地界,还真是适合开一处小面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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