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家都来捧场喽

第60章 大家都来捧场喽几个穿著翻领胡服，深目高鼻的粟特商客被小摊滚烫的爆炒香气勾住脚步，又看两眼那桌几位夫人，一个个吃得满脸酣畅，二话没说进了“福暖面摊”。

“几位贵客，吃点什么？我们面摊有招聘现炒盖浇面，有……”秦五娘熟练地报著菜名，落力地给他们推荐，“盖码都是现切、现炒、现浇，焦香十足。”

那几个胡商起初只当是寻常面食，见旁边夫人那桌，又是用筷箸往那粗陶碗里拌，又是夹著肉和索饼一起吃，有一个算一个，都怔住了。

其中领头的那大胡子好奇地问道：“店家，那几位夫人吃的是羊肉？”

秦五娘颔首：“有羊肉也有羊肝，还有酥软入味的红烧羊肉，山韭花油炝拌的素面。”

大胡子听著一顿：“山韭花？我们用来炖羊汤的山韭花？炝了油来拌？倒是稀奇。”

“哎哟，阿兄，你就别问了，我这肚子饿得打鼓了！”大胡子身旁的壮汉，粗著嗓子嚷道，也不顾那大胡子脸上神色，朝著秦五娘扬手，“店家，就隔壁那桌。”

“那几位夫人吃的，都来上一碗，都是羊肉的哈？”

“那个，那个素的，山韭花油的，也来一碗呗！”

见那领头的大胡子没反驳，秦五娘朗声应承下，回身进灶房寻福暖，走了两步又被那汉子喊住。

“差点忘了，店家，那些盖，盖浇的面？都多少银钱啊？”

“葱爆羊肉和红烧羊肉二十五文，羊肝儿的二十文，肉臛酱的十八文，滑蛋和山韭花的是十二文。”

秦五娘说道。

“价钱倒是不贵，店家你去忙吧，快些上菜！”大胡子闻言后点点头，端起那刚上的羊骨汤喝了起来。

不到两刻钟，那几个胡商的盖浇面全上齐了，寻常吃惯了干硬的炙肉和寡淡麦饭，他们从未吃过这般滋味。

羊肉爆炒得干香油润，羊肝滑嫩无膻，滑蛋软嫩挂汁，浓醇肉臊牢牢裹住筋道的手工麦面。

一筷入口，咸香入味，层次十足，没有西域肉食吃多了的厚重腻味，又比中原面食更浓郁解馋。

大胡子夹了一勺送进嘴里，闭眼品了品，再睁眼时目光发亮，转头冲同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粟特语，余下几人纷纷点头，面上尽是捡到宝的神情。

那几人吃得心满意足，连连称道，直言这是“西州南市最绝妙的吃食”，往后商队驻留西州，必定日日前来，只为这一口独绝的现炒盖浇面。

结账的时候，那大胡子摸著胡须，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问著福暖：“店家，你这面摊，下晌开到几时？”

“南市闭市便收，朝食，午间，还有晡食，都做。”福暖笑著应道。

福暖话音刚落，那大胡子一拍桌子，哈哈大笑，从腰间钱袋里摸出一把碎银搁在桌上，豪爽地连喊三句“好！”。

又道：“明日我们商队还有二十来人进城，都带来！”

福暖笑得更欢喜了，二十来人的吃食，于她这小摊可不是小数目，不过，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

多多的来才好呢！

福暖忙应下，转头朝著喜儿说道：“喜儿，你到灶房捡五六个乌豆渣团子，要热乎的，用油纸裹好，拿出来。”

“哎，晓得了福暖阿姊。”喜儿连连点头，“噔噔噔”地小跑而去。

一包乌豆渣团子递给那大胡子胡商，福暖解释道：“这是我们摊子的特色小吃，乌豆渣、羊油渣和苜蓿碎做的团子，送给几位尝尝鲜。”

“眼下入了秋，天儿凉了，放个三五日也不会坏。”

那大胡子没料到还有吃食送的，笑著接下，囫囵装进羊皮袋里，又说明日商队的人一定来光顾，而后告辞了。

才走出“福暖面摊”的棚子，才刚火急火燎点菜的壮汉，用粟特语对大胡子说道：“什么乌豆渣团子？瞧著灰不溜秋的，能好吃？”

“莫要多言，店家的一番心意，你不吃，其他人吃。”大胡子瞪他一眼，说道。

那壮汉闭上了嘴，脸上神色悻悻的，一行人的身影汇入南市的人潮，再寻不见。

……

兰吉她们几位夫人，还有那几个胡商分别离开后，小摊又陷入第二轮沉寂。

虽说这南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午间好多人出来填肚子的，可大多是去相熟的铺子摊子，吃那吃惯的口味，福暖面摊这处，便显得冷清清了。

“呼，正好我们歇歇，吃点吃食。”福暖也不泄气，朝著秦五娘和两位婶婶一笑，进灶房忙活去了。

一个时辰前过来摊子帮忙的阿石，提起那一桶脏碗脏筷箸，说先去水渠那头洗了。

福暖面摊老少几位娘子刚吃上热乎的面，不远处，七八个人边走边朝著横曲两侧的摊子看，径直往面摊这处来。

“福暖？各位嫂子？哎哟哟，你们快来瞧瞧谁来了？魏郎君，白郎君，李郎君，陈郎君……”

李麻子那颇具穿透力的嗓音传来，惹得好些路人侧目。

福暖她们将手里的碗一搁，忙走出棚摊，一看，了不得了不得哟！

七八个穿著兵士服的守城卒走在前，李麻子走在一侧，比他们稍快半步路，微微弓著腰，给他们引路呢。

都是奔著“福暖面摊”来的。

“我李叔真是给力啊！”福暖暗自嘀咕一句，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小声地朝著秦五娘她们说，“阿娘，阿石，康缇婶婶，辛苦你们，吃好了该生火生火，该揉面揉面。”

“蕊娘婶婶，您忙了一上晌，您就带著喜儿歇歇，我们忙得过来。”

“哎，那你呢福暖？你这还没吃完呢。”秦五娘关切地问著。

“我吃饱了，阿娘别担心，生意来了，旁的事都往一边儿去。”福暖说完，快步迎了上去，跟她李叔交换个眼神，忙招呼著那几个守城卒。

又是一阵忙。

看著福暖颠锅抡勺利索得不得了，金、张、孔三家人头一日入西州城，查验他们过所的那魏姓守城卒，满脸好奇。

“整个南市的食肆摊子，就你们家的摊子最是特别，别家吃食多是蒸煮炙烤，你们倒是用铁釜？炒？”他边看著灶房那头的动静，边问秦五娘。

“魏郎君，我们摊子用的不是铁釜，是特制的铁锅，现炒的浇头，只能用锅，用不了釜。”秦五娘应著声。

“有趣，著实有趣！”

几个守城卒点点头，听著食材入锅的滋啦爆响，闻著瞬间炸开油烟香气，对等会儿要上的盖浇面极为期待。

“福暖面摊”这头刚掀起一阵热闹，隔著两家的那爊肉摊子静了下来，那老汉走出棚子朝著面摊看。

“这一个上晌，又是大顺坊的富户夫人，又是守城的官爷，那家新开的摊子，在西州城怕是要出名了。”

老汉嘀嘀咕咕，语气里带著些酸气。

“人家卖索饼的，我们卖爊肉的，又碍不著你的事，管那么宽作甚？”里头一个婆子说道，估摸著是那老汉的婆娘。

“你这么得闲去看人家的生意，还不如将里头那摞脏碗提去洗了？”

“对了，油纸也快用完了，你抽空再去买些回来，著急用呢。”

“啧啧！还看什么看？快去啊！忙好咱自家的营生，比什么都强。”

在婆娘不满的催促下，那老汉缩回半个身子，依言洗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