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做些好吃的答谢
第67章 做些好吃的答谢从州衙出来,福暖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脑子里全是阿娘的伤病,恨不得一下子能飞回家里才好。
脚下走得急,刚出侧门,冷不防一个人影从旁边凑了过来,吓了福暖一跳。
“福暖小娘子!”
福暖抬头一看,是那个卖羊汤的年轻后生,卖胡饼那许娘子提过,这后生还在学她卖手抓饼,只是学不到精髓,生意不咋地。
那像是专门等在这儿,等她似的。
“有事?”福暖脚步顿了顿。
“那个……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家的手抓饼,那个……那个酥……”后生结结巴巴的,脸涨得通红,“那个,我想问你们收不收徒?”
“不收。”福暖丢下一句,抬步就走。
“我手脚麻利得很,做的羊汤食客吃了都说好,你就……”那后生还想挡人。
福暖往边上一闪:“我真有急事!真不收徒!”
说完,福暖快步离开。
那后生站在原地,看著福暖的背影,手里的饼被他捏得变了形,碎屑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那个羊汤摊子,他阿娘正蹲在摊子边上拾掇。
见他这副模样,那妇人将手里的活儿一搁,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了?碰壁了?”
后生没吭声,蹲下去,把手里那块捏碎的饼塞自己里,嚼了起来,真挺难吃的!
他阿娘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嗓子,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色诱啊!”
后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咽下满嘴的饼:“甚?阿娘,您说……说甚?”
“哎呀!”
他阿娘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大腿:“阿娘的意思是,那金家小娘子年纪也不小了,你模样也不差,若你能与福暖小娘子成婚……”
“日后不光能学到她的手艺,你们夫妇二人齐心协力,还能将那小摊做大,变成大食肆!”
后生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转过头,往福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著自己阿娘那张认真的脸。
“我……我……”那后生咽了口唾沫,没说出话来。
他阿娘又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
说完,她弯腰端起那口空了的釜,往板车上架,嘴里嘀咕著:“我家儿郎哪里差了?模样周正,人也勤快,配得上那小娘子。”
那后生站在摊子前发呆,时而皱眉,时而又浮起几分羞涩。
福暖连那后生长什么模样的都没看清,更不知道那后生正盘算著“色诱”的事。
回到家中,柳公府上的沈医工也到了。
除了福暖,金大勇、蕊娘和喜儿,全都迎了出来。
沈医工瞧著年岁同样不小了,留著的山羊胡都已花白,步子却稳健得紧,背著个偌大的药箱子一路走来,连口大气都没喘。
顾不上多客套寒暄,金大勇和福暖引著沈医工进了屋。
金大勇和福暖搀扶著秦五娘坐正,又给秦五娘说了,这是法曹参军事府上的沈医工,医术了得,定能给她把肩疼之症瞧好。
沈医工给秦五娘探了脉,又轻轻按了按她的右肩,按到肩井穴那块,秦五娘疼得缩了一下。
“肩痹,经络淤堵。针灸疏通,再用药敷,三五日能缓解,要根治,得养半月,不能劳损。”
“三五日后,我再教你几个活动筋骨的招式,诸如‘挽弓肩臂动’此类的,寻常多加练习,对肩臂多有裨益。”
经沈医工施针后,秦五娘蹙著的眉头松开了不少,右肩不光能抬起,还能略转转。
沈医工说了,再针灸三日,配合著他开的疏通经络与止疼的药方一起服用,五日能彻底缓解。
再往后,继续将养半月,勤练活动筋骨的招式,日后注意著些,这肩疼的毛病,便不易寻上门来了。
福暖将沈医工送出院门,掏出钱袋想要付诊费,沈医工却死活不肯要,最后只收下那一坛子肉臛酱和几个豆渣团子。
约定好翌日上门施针的时辰,沈医工匆匆离开。
看著自家欠了人情,秦五娘满脸愧疚之色,说都怪自己身子骨不争气。
福暖坐到炕边安抚著:“哪能怪您?是我们这些当儿女的没让您享福,还让您跟著操劳,积劳成疾。”
金大勇却说:“是我这个做夫郎,做阿耶的没本事,让妻小都跟著我吃苦。”
这绕了一圈,金家每个人都往自个儿身上揽责。
最后还是福暖无奈地笑了出声。
“好了好了,都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如何答谢柳公和沈医工。”
“我这会儿右肩不疼了,福暖你回摊子上瞧瞧吧?你康缇婶婶和阿石两人怕是忙不过来。”
“夫郎,你也回肉铺子吧。”
秦五娘说著。
福暖想了想,确实不太放心面摊那头,看著自己阿娘的脸色变好了,也能下炕溜达,又赶著去了南市。
倒是金大勇,死活也不肯回肉铺子,非得守著秦五娘。
说肉铺子那头有李麻子看顾著,忙得过来。
秦五娘在炕上躺了大半日,闷得慌,想到灶房去捣鼓晡食,晚些时候大家伙儿回来能吃,却又被蕊娘拦下。
说什么也不准她动刀动灶。
秦五娘只得回炕上躺著,盯著土房顶叹气,心道自己定要争气些,尽早康复才好,这才半晌不动弹,她已然烦闷得紧。
……
沈医工来了金家三日,竟觉得自己长胖了。
金家这位福暖小娘子,每日变著法儿地给他做好吃的,一会儿是那裹了好多馅料的手抓饼,他最喜里头酥脆的环饼碎和那松软的鸡蛋饼。
对了,刷的甜豉酱是点睛之笔。
还有那胡炮肉和羊汤,比外头食肆做的也不差,就连一碗简单的素索饼,也叫人回味无穷,说是添了……
山韭花炝的素油?
不管是甚,只一个词,美味!
施针的最后一日,沈医工让秦五娘试著上下抬臂,前后旋肩头,见秦五娘确实不感觉到疼了,便大手一挥:“差不多了,老夫今日便将那活动筋骨的招式教与你们。”
不光是秦五娘,这几日每天来陪著秦五娘的蕊娘和喜儿,也被沈医工拉著一起学招式。
沈医工抽空给蕊娘搭了脉,说她肚里的孩儿康健,怀胎越往后越不能久卧久坐,正好能跟著学些简单的招式,对蕊娘和肚里的孩儿都好。
喜儿亦然,正是长身子骨的年岁,多练练,日后骨头能长得更好。
“第一式,洗手式。”
“两手相握,如洗手般扭转手腕,相互摩擦手背手掌。”
……
“第五式, 挽弓式。”
“这一招式秦夫人你可得学会了,姿势学准咯。”
“瞧著,这般……”
“一手侧平举如持弓,另一手如拉弦,双上肢同时缓缓用力对拔,左右相同。”
“哎,对对对,喜儿学得最准,就是这样的,想象你们在那猎场上挽弓,瞄准那蹦跳的野兔。”
“第七式,拓石式,这一招同样关键,两手轻握拳,分别向前空击,如拓石一样,左右相同。”
“能疏通肩臂气血,对改善秦夫人‘肩重痛不举’的之症极为奏效。”
沈医工一招一式教得尽心,福暖在秦五娘和喜儿口中听了不少夸赞沈医工的话。
喜儿那小家伙更是得趣,自打沈医工夸过她姿势标准,还拉著福暖,“嚯嚯嚯”给阿姊展示著自己所学呢。
这一回阿娘能少吃些苦头,少不了高主簿、柳公和沈医工的帮衬,可得要好好捣鼓些吃食,感谢他们。
沈医工拢共来了金家小院七日,见秦五娘肩痛之症明显好转,不需再施针,也学会了活络筋骨的招式,又嘱咐过秦五娘得歇够半月,便不再来了。
沈医工不再来,可金家小院每日清晨竟比往常多了一道有趣的景象。
不光是蕊娘和喜儿,隔壁的康缇婶婶、孔阿兄,还有李麻子和阿石,一个个都比往常早起一两刻钟,早早到了金家,跟著秦五娘和喜儿,练招式,强身健体。
练了两日,李麻子觉得神清气爽。
逢人就说:“我可是练了孙真人书中秘方,说是从天竺国传来的,寻常人可学不到。”
那些个死对头一听,个个嗤之以鼻:“就你?能学到孙真人的秘方?鬼才信!”
“嗤!不信就算!”李麻子翻个大白眼,“信了老子也不会教你们,哼!”
注:
孙真人:唐代名医,药王孙思邈,当时的唐人一般称他为“?孙真人”,因为他既是名医又是道士,这个称呼带有道教色彩,药王是后世的称呼。?
文中写的招式,参考孙思邈收录于《备急千金要方》中的“天竺国按摩法”,共十八式,据说源于古印度,在唐代随佛教文化传入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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