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现烤酥饼香脆流油

第69章 现烤酥饼香脆流油“胡饼……夹肉?缩小版的古楼子?”

“妙啊!”

“婶婶觉著,做那酥脆,不对,做酥皮的胡饼更简单,你说的铁圈?老虎?什么菊花心的胡饼……”

康缇边说著边摇摇头:“婶婶没听明白。”

福暖捂嘴偷笑:“好好好,我听婶婶的,毕竟做胡饼还是婶婶在行。”

“今日收了摊,回到安乐坊,咱就试试。我家里头搁著的那个胡饼炉子都要落灰了。”

“也该上新了,这两日好多老熟客到了摊子上,都问有没有新的盖码,又说手抓饼和乌豆渣团子吃得有些腻味,有没有别的新吃食呢。”

说到试著捣鼓新吃食,康缇跟福暖一样跃跃欲试,脸上满是兴奋。

“成!那便托赖婶婶了,我们好好把这酥脆分层的胡饼捣鼓出来。”福暖说著。

为何不复刻白吉馍?

福暖认真地考量了一番,头一桩,从这会儿的炊具来看,胡饼炉不是稀罕物件儿,西州城更是寻常,烤胡饼极为简单。

而复刻白吉馍,不光需要鏊子,还得要炉膛,二者组合在一起。

特别是白吉馍的“铁圈虎背菊花心”,先用平底鏊子烙出焦圈,再送进炉膛里烘烤,让饼在高温中鼓起来,才能烤出外脆内软的口感。

这个手艺需要加热两遍,鏊子烙底,而后炉膛烘面。

第二点,酥皮饼子的做法,与胡饼炉子更适合。

胡饼炉子是个圆筒形状的泥炉,饼贴在炉壁上烤。

只需要把和好油酥的面团擀开、卷起来、在压扁,贴进炉子里烤便成。

油酥本身就能让饼分层起酥,烤好了取出来直接能用,不需白吉馍的“先烙后烘”。

这第三点,便是成本。

白吉馍大抵是要用纯白面来做,面要揉得透醒得足,烙出来才有那层焦壳和内部的绵软。

若只用纯白面来做饼,往后这“肉夹馍”就得卖高价,不符合“福暖面摊”的定位。

先前的“手抓饼”配方现成就能用,那油酥,那白面混了灰面的比例,做成起酥的胡饼,只是换一种揉面团面的法子,换一种烤法而已。

……

翌日,才睡了三个时辰不到的福暖和康缇,精神抖擞地起身折腾起来。

“这才丑时,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呢,你们准备捣鼓什么?”

秦五娘也跟著起了身,披了件外裳,燃了三四盏油灯,满脸狐疑地问道。

“阿娘,您怎么也起来了?阿耶在铺子那头歇,也没人打呼噜吵您,多睡一会儿呀。”福暖说著,将灶房里两只粗麻袋提溜出来。

里头装著不同的面粉。

隔壁小院,康缇跟自家儿子一起,扛出个不大不小的泥炉,那便是烤胡饼的炉子。

“福暖,这胡饼炉子好些时日不用了,我先把它刷一刷。”

“哎,辛苦婶婶了,这大半夜的让您起身跟著我一块儿折腾。”

“不打紧,上了年岁觉少,等会儿多吃两个饼补回来就成。”

康缇和福暖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

边上看著她们忙活的秦五娘和孔镇安,再回屋里睡是睡不著的,更闲不住,两人不吭声,也跟著忙活起来。

孔镇安提著空桶去外头水渠打水,秦五娘还做不了重活儿,便帮著福暖配白面灰面,还有准备做胡麻油酥。

不多时,金满盆推著板车赶回来一趟。

“阿娘,福暖,刚杀的羊,肉还热乎著,我给你们搁在院角那处!”金满盆边说著,边将板车上那两个大筐子抬下来。

收拾好,又推著板车匆匆走了。

再过一个时辰该是肉行开门的时候,好多熟客来买肉呢,阿耶一个人忙不过来。

做酥饼不难,用的还是手抓饼那油酥面团的方子,擀开卷起,压成巴掌大的圆饼,醒发后贴胡饼炉子里头,烤到金黄起酥。

酥饼就交给康缇婶婶和阿娘来忙活,福暖准备琢磨“肉夹馍”里裹的“肉”。

羊肉与猪肉的卤法不一样,西州城没有上辈子“腊汁肉”的做法,“肉夹馍”若要长久做下去,那卤羊肉的那锅卤汤,味道一定要调好。

养成老卤是最好的。

可不就要好好琢磨一番。

福暖打开那一匣子金贵的料头,逐个逐个抓起来闻著味儿。

“去膻赋香,寻常的葱姜蒜,还有浑提葱、乌豆豉少不了。”

“乌豆豉那发酵的咸鲜是卤汤的底味,也是酱色的来源,眼下没有酱油,豉汁便是这锅卤汤的灵魂。”

福暖嘀咕著,挑著各色料头。

“浑提葱甜辛,煸出焦香后铺底味,秦椒的麻香能压住肉的腥膻,又不会抢味。”

“咸盐、骆驼刺蜜少不得……”

“有了底味,接下来是增香。”

“筚拨、香桂,再添一些白芷,胡椒还是买不起,太贵。”

福暖一味一味地挑拣著。

筚拨辛辣中带著草木的清香,和羊肉的脂香是绝配,卤汤里加一味筚拨,顺理成章。

这回的香桂也是从商队中买来的“碎料”,康缇婶婶辨香料了得,晓得哪些好哪些不好,这回买的,据说是从疏勒那边过来。

疏勒的香桂瞧著比中原的厚实,福暖掰了一小角,半粒乌豆那么大的,送进嘴里尝了尝。

“唔,疏勒的香桂尝著比西南的甜辛味更重些。”

“卤羊肉时少放一点,估摸著能给卤汤一个‘回甘’的底儿,中和筚拨和秦椒的冲劲。”

“在西州买白芷也贵,却比不得万里之遥来的胡椒贵。”

福暖嘟囔著,取来一小撮切成小片的干白芷,够用了。

白芷炖羊肉,能提鲜增香?,白芷那独有的药清香,会同羊肉的鲜味融合在一块儿,让汤汁更浓郁醇厚,肉也更鲜嫩。

一斤羊肉,估摸著放两三片干白芷就够,五六斤的羊肉,搁十多片,下太多容易抢味。

剔骨的羊腿肉和五花切成大块,在清水里头泡出血污,凉水下锅,加姜片、葱段和老酒,大火煮开撇净浮沫。

捞出后用兑开的?温水再次?洗干净羊肉块。

接下来,卤羊肉的各色料头炒出香味,同煮开的热水一道,倒进大釜里头,下羊肉块,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慢炖。

估摸著,炖两个时辰。

卤羊肉可比烤酥饼花的时间多得多,那头,胡饼炉子传出阵阵麦香和油香的时候,汆过水的羊腿肉和五花肉才刚下到卤汤里。

“唔,好香!”过来金家小院帮著磨豆子的张傀出了自家门,边朝这头走边闭著眼猛吸气。

“秦嫂子,福暖侄女儿,你们在捣鼓什么好吃的?闻著比烙手抓饼还要香呀……”

“张叔,我阿娘和康缇婶婶在烤起酥的胡饼呢,这会儿该烤好了,快快快,您快来尝尝!”福暖忙完那釜卤羊肉,从灶房出来,凑到那泥炉边上,等著开炉呢。

张傀推开金家院门,就瞧著这么一幕景象。

秦嫂子、康缇嫂子,还有福暖侄女儿和镇安侄儿,四人围著那胡饼炉子比划著。

炉口腾著丝丝白汽,只见康缇揭开那炉盖,“呼”地一下,一大股更蓬勃大白汽涌出来,混著麦面烘烤的焦香、油酥醇厚的脂香。

扑面而来,在空气里四散,一下子在院子里漫开。

“咦?烤胡饼呀?”张傀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脸上带著好奇,“闻著比外头胡饼摊子的不同,更香。”

“那是!这可是酥饼,与外头发硬的胡饼不同,康缇婶婶同我阿娘揉了油酥进饼子里头,分层掉渣,酥脆焦香。”

福暖闻著香味,边吞著唾沫边说著。

康缇倒是没言语,伸头看一眼泥炉里,炉壁内一个个贴牢的酥饼鼓得圆滚滚的,瞧著金黄起酥,沁著油,亮闪闪。

顾不上炉壁还烫手灼人,康缇将那干净的粗布手巾垫在掌心,快手一探,稳稳扣住饼边,顺势一揭。

“嘶啦”一声轻响,酥饼便脱离泥壁,饼底带著一点炉烤的焦痕,热气顺著千层缝隙丝丝往外冒。

头一个出炉的酥饼被福暖“抢”去,烫得她两只手倒腾来倒腾去,等不那么烫了,福暖昂捧著酥饼便一口咬下。

“咔嚓”一声脆响,外层的酥皮簌簌往下掉,外头的千层薄酥又焦又松,内里面皮软韧,热乎的油香在嘴里炸开,烫得人嘶哈嘶哈抽著气,却舍不得松口。

一口接著一口。

其他人似乎被福暖那一脸满足的模样传染了,都拿起一个刚出炉的酥饼吃了起来。

“现烤出来的最好吃,香酥焦脆,油润润的,一口咬下去,烫得人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咬第二口。”

康缇婶婶咬了两口酥饼,评价道。

秦五娘和孔镇安吃得眉目舒展,抽不出空闲说话,只连连点著头,表示赞同。

“这酥饼,一顿我能吃十个!”

张傀陶醉得不像话,哪里还是那个手起刀落见血不眨眼的刽子手,真会儿眯著眼,嚼著饼,髯须上满是饼子的碎渣子。

“美,真美啊……”他感叹著。

“张叔,吃个光饼您就美翻了?”福暖将最后一口酥饼咽下,擦了擦唇边沾著的饼渣子,回头看一眼灶房。

那釜卤羊肉的香气,正若有若无地往外飘。

她笑著继续道:“今儿您下值回来,我将那卤好的羊肉剁吧剁吧,夹进这酥饼里头,再让您尝尝。”

“一口下去,那才叫惊为天人呢!”

“可真?那我可有口福神了!哈哈哈哈!”张傀大笑起来。

安乐坊的清晨,就在这烤酥饼的诱人焦香中渐渐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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