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酥饼夹肉，吃过了都说好

福暖面摊的“酥饼夹肉”隔日便开始上新试卖。

都不用招呼，兰吉夫人、狄娜夫人、程夫人她们五六个夫人，早早到了面摊这处捧场，都说要尝一尝新吃食。

头一炉酥饼贴进胡饼炉，烤了小半刻，取出来的时候饼面金黄，一圈一圈的酥层鼓著，拿手一碰就簌簌掉渣。

福暖拿刀从侧面剖开，塞进剁碎的卤羊肉，浇一勺卤汁，又撒了一撮浑提葱末，拿油纸一裹，搁在盘子里。

不到半刻钟，六个酥饼夹肉做好，阿石忙给几位夫人上菜。

夫人们还没尝呢，一个中原商贩凑近了些，说是刚到西州城，在驿舍歇了脚，出来找吃食。

他看见那饼，愣了一下，狐疑问道：“这是……胡饼？嘶，瞧著不像呀。”

“饼是胡饼炉烤的，唤做酥饼，与寻常的胡饼不同，里头裹著的肉是卤羊肉。”福暖端著两碗羊汤出来，搁在夫人们那桌。

数了数，三碗羊汤，三碗乌豆浆，上齐了。

她又侧头看向那商贩：“听您的口音，您是洛州来的？”

那中原商贩连连点头，说小娘子耳力真好，这都能听出来。

福暖笑著道：“我家也是洛州迁到西州城来的。”

“嚯！竟是老乡！”那中原商贩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往空桌那处一坐，“小娘子，就来一个饼子，跟那几位夫人一样的。”

“除了羊汤，可还有别的饮子？”

福暖笑著点头：“有的有的，我家特色，乌豆磨的浆，您爱吃咸的便搁点儿咸盐，只需三文钱，您爱吃甜的，可以搁点儿骆驼刺蜜，五文钱。”

“酥饼夹肉，二十文一个。”

那中原商贩利索地掏出钱袋，数了二十五个铜板，递给福暖：“我要甜的乌豆浆，多搁些糖。”

“成！收您二十五文，您等会儿，吃食很快就上。”

福暖应了声又回灶房，几下功夫将酥饼夹肉用油纸裹好，外加一碗甜口的乌豆浆，一只热腾腾的乌豆渣团子，一起给那中原商贩上了。

“这……这团子是不是上错了？”那人盯著足足半掌大的团子，看著福暖问道。

“没错没错，您头一回到我们摊子吃饭，又是我的老乡，送您个团子尝尝。”福暖笑著，“您只管吃好了。”

“哎哟喂！你这小娘子年岁瞧著不大，忒会做买卖。”

“那我便收下你的好意，多谢了！”

那中原商贩拿起酥饼夹肉大咬了一口，酥皮“咔嚓”碎在嘴里，卤汁混著肉碎往下淌，他赶紧拿手接住，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

“唔！好吃！真好吃！”

“这家摊子瞧著不显眼，手艺竟这般好！”

“明日，不对，下晌我还来吃。”

中原商贩边嚼边嘀咕，也不知是不是因著“他乡遇老乡”，一时感慨的缘由，他竟觉得，这小摊子上吃食的滋味，有几分故乡的味道。

“这，这不是古楼子吗？”

“比古楼子小些，肉也碎些。”

“味道比古楼子更浓郁，饼子也更酥一些。”

“对，有相像之处，又有独到之处。”

一旁，兰吉夫人和狄娜夫人那一桌，正传出阵阵惊呼。

旁边几个等面的食客听见了，纷纷转头来看。

一个高昌老汉凑过来，指了指那酥饼：“店家，给我也来一个。”

接过热腾腾的酥饼咬了一口，高昌老汉没说话，先竖了个大拇指，嚼完了才言语：“我这辈子还没尝过古楼子哩，太贵。”

“今日可算是尝著了，真好吃呀。”

收拾著脏碗的秦五娘听起笑了起来：“古楼子一整个吃不起，咱家的酥饼夹肉，您天天吃也不心疼。”

这话一出口，棚子外好些个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人，都坐不住了。

忒香，满满裹著羊肉，才二十文一个，必须得整上一个解馋呐。

许东家正好出门办事，老远便看见“福暖面摊”那头排队的阵仗，挤进来喊了一嗓子：“福暖小娘子，有稀罕吃食啊？饼子啊？给我也来一个！”

“来咯！第二炉酥饼出炉咯！”

福暖和康缇婶婶两人配合著，手指翻飞，一个切饼一个剁肉浇汤，几息出一个酥饼夹肉。

轮到许东家，福暖将一个饼递过去，许东家等都不等，拿在手里掂了掂，立马咬了一口。

酥皮渣子掉了满襟，他低头看了看，哈哈笑起来：“这稀罕玩意儿，比手抓饼还费衣裳。”

嘴上虽是这般说著，却伸出指头，隔空点了点，示意福暖再给他做一个。

“古楼子肉是多，可吃著腻。福暖，你们这个……肉碎，汁浓，酥皮香脆，吃著反倒更顺口。”

“许东家欢喜就好！今儿可还有吃盖浇面？”福暖将第二个酥饼夹肉递给他，问道。

许东家摆摆手：“眼下不吃了，两个饼子够了，晚些时候，等晡食那会儿我再来！”

说完，许东家拍了拍那满衣襟的饼碎，挤出棚子，忙去了。

一个粟特胡商从驿舍那头过来，远远看见胡饼炉前头围了一圈人，凑近了一看，闻见卤羊肉的味儿，用生硬的汉话问：“这个是甚？羊肉的？多少银钱？”

“酥饼夹肉，是羊肉的，二十文一个。”

阿石应了那粟特胡商一句。

“先来一个尝尝！”

“哎，好嘞。”

阿石回身进棚子，取来递了一个过去。

那胡商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转头对同伴用粟特语说了一串，同伴也凑过来，喊来阿石又买了一个。

俩粟特胡商就这样站在棚子边上，一人手里一个酥饼夹肉，吃得满嘴油光，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俩胡商吃完还拿油纸擦了擦嘴角的渣子，第三回喊阿石来：“再要两个，我们带回驿舍。”

阿石接了钱应了声，瞧著那俩人面生，不忘推荐自家的现炒盖浇面：“两位贵客，我们面摊开一整日呢。”

“若午间饿了，或是到了下晌晡食的时辰，可以到我们摊子上尝尝盖浇面。”

“旺火爆炒的羊肉片，还有香嫩的炒羊肝，卤羊肉，盖在索饼上，或是馎饦上，拌匀了吃，热乎，得劲！”

俩胡商颔首，说还要在西州城盘桓数日，得了闲暇一定来尝。

不到半个时辰，第二炉二十个酥饼又卖完光。

康缇婶婶赶紧和面、抹酥油、团饼子，外头的食客络绎不绝，福暖又开始忙著颠锅抡勺。

秦五娘坐在棚子角上收钱，阿石端进端出，忙得脚不沾地。

南市横曲浸满了各色吃食的香气，麦香肉香，还有前头“泡劳”摊子的米香。

福暖面摊上，第三炉酥饼刚贴进去，第四炉又备上了。

棚子底下的食客越来越多，有几个是回头客，还没走出横曲，觉得没吃够，又折回摊子，一进门就喊：“店家，酥饼夹肉，两个！”

有几个是新来的，探头探脑地问：“那什么古楼子味的，是哪个？”

出来办公差，顺道溜过来尝鲜的赵禁卒，吃得满嘴是渣，还还不忘替掌柜小娘子吆喝呢。

“就那个饼里夹肉的，二十文，比古楼子划算多了！”

福暖、秦五娘、康缇婶婶，还有阿石，几位娘子手中各有活计，耳朵里全是棚子底下的声音。

有说“酥”的。

有说“香”的。

有说“比古楼子顺口”的。

有说“二十文值”的。

“叮铃，叮铃……”

面摊的招子响著，棚子底下的食客进进出出。

不管是进的还是出的，脸上皆是餍足的神情，老少几位娘子对视一眼，满满的成就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