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永和宫交锋

第3章 永和宫交锋“好。”年羹尧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只要你不愿意，哥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嫁进雍亲王府！这事交给我，我去跟父亲说。”

年世兰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只要二哥站在她这边，年家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与此同时，紫禁城，永和宫。

上好的青花瓷茶盏砸在青砖地面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德妃坐在拔步床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不识抬举的东西！她年家算什么门第，皇上赐婚给老四做侧福晋，那是抬举她！她居然敢抗旨不遵！”

胤禛站在下首，穿著一身石青色常服，手里捻著一串佛珠，面无表情。

年家拒婚的消息传得很快。李德全前脚刚回宫复命，后脚年家内部闹翻天的消息就递到了永和宫。

“额娘息怒。”胤禛拨弄著佛珠，语气平缓，“年遐龄已经将年氏禁足，想必是一时小女儿情态，使了性子。”

德妃冷哼一声。

“使性子？这可是圣旨！她年世兰有几个脑袋敢抗旨？老四，你就是脾气太软，才让一个臣子家的女儿骑到头上来！”

胤禛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

他心里翻滚著一阵暗涌。年家手握西北兵权，年羹尧更是他极力拉拢的对象。原本这门亲事是他向皇阿玛求来的，借此将年家彻底绑在自己的船上。

谁知道年世兰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么一出。

年家到底在盘算什么？是真的小女儿娇纵，还是年羹尧有意试探？

“额娘，此事还不宜闹大。”胤禛抬起头，神色平静，“若是传到皇阿玛耳朵里，治了年家的罪，西北的战局恐怕会有变数。”

德妃斜睨了胤禛一眼。

她这个大儿子从小就不在身边养著，性子沉闷，心思深沉。比起活泼讨喜的十四，她怎么看胤禛都不顺眼。但这件事关乎皇家的颜面，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本宫自然有分寸。”德妃招手叫来身边的老嬷嬷，“传本宫的懿旨，明日一早，召年世兰进宫。本宫倒要看看，这个年家二小姐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胤禛没有阻拦，只是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永和宫的大门，苏培盛赶紧迎上来，递上手炉。

“主子，德妃娘娘这气生得可不小。”

胤禛接过手炉，骨节分明的手指贴著温热的铜壁，眼底的温度却比这紫禁城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他没接话，只将手里的佛珠往腕上一盘，一撩衣摆，大步迈入幽深的宫道。

第二天清晨，年府的大门前停了一辆宫里的马车。

年遐龄急得满头大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德妃娘娘突然召见，这可如何是好！世兰啊世兰，你可千万别在宫里胡言乱语！”

年世兰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显得清丽脱俗。

她扶著颂芝的手，从容不迫地走到年遐龄面前福了福身。

“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年羹尧站在一旁，递给妹妹一个安心的眼神。

马车一路驶入紫禁城。

年世兰坐在车厢里，听著车轱辘碾压青石板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重活一世，这座红墙黄瓦的牢笼，她原本一辈子都不想再踏入。

但为了年家，为了改变命运，她必须去面对那些曾经把她踩在脚底的人。

永和宫正殿内。

地龙烧得极旺，角落的瑞兽铜炉里燃著沉水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满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德妃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宝座上，手里端著一盏热气腾腾的血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年世兰上前两步，裙摆微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臣女年世兰，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德妃护甲偶尔磕碰瓷碗发出的清脆声响。

德妃故意晾著她，慢条斯理地撇著碗里的浮沫。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年世兰就这么稳稳地跪在冰凉的青砖上。

膝盖早已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但她脊背挺得笔直，低垂的眉眼里不见半分前世的娇纵，只剩深不见底的清醒与凉薄。

直到一盏燕窝见了底，德妃才将甜白釉瓷碗递给旁边的嬷嬷，用帕子按了按唇角。

“起吧。”

年世兰谢了恩，借著颂芝虚扶的手站起身，身姿依旧如松柏般挺拔。

“年氏，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召你？”德妃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她，声音不大，却透著常年浸淫后宫的威压，“皇上赐婚，那是天大的恩典。你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闭门不出，闹出抗旨拒婚的笑话。你年家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皇家的颜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换作寻常贵女早就吓得连连磕头了。

年世兰却只是微微垂首，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回娘娘的话，臣女万死不敢抗旨。只是臣女自知蒲柳之姿，实在配不上四贝勒的清贵。”

德妃冷笑一声，眉头紧锁。

“配不上？你年家如今如日中天，你二哥年羹尧更是皇上倚重的朝廷重臣。老四是个稳重端方的人，你嫁过去做侧福晋，本宫看是委屈不了你！”

“四爷确是光风霁月。”年世兰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德妃的审视，“但臣女是将门出身，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沾染的都是刀枪剑戟的粗笨气。四爷喜静，最重规矩；臣女喜动，散漫惯了。若是强行进了王府，不仅伺候不好四爷，只怕还会平白冲撞了皇家的门风，成了一对怨偶。”

德妃眼神一沉，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扶手上。

“放肆！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这是皇上的旨意！你一句‘性子不合’，就想把圣旨当儿戏？”

眼看德妃动了真怒，年世兰深吸一口气，索性将准备好的底牌掀开。重活一世，她太清楚眼前这位德妃娘娘的死穴在哪里了。

“娘娘明鉴。并非臣女狂妄，而是臣女心中，早已有敬仰之人。将门之女，此生只愿配英雄！”

德妃拨弄护甲的动作猛地一顿，尖锐的景泰蓝护甲在扶手上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闷响。

“好大的口气！”德妃怒极反笑，声音里透著令人胆寒的威压，“你年家便是再战功赫赫，也轮不到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在永和宫大放厥词！本宫倒要看看，放眼这大清，谁当得起你这一句‘英雄’！你若只是拿话来搪塞圣旨，今日便是欺君罔上！”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呵斥，年世兰不仅没退，反而将脊背挺得更直了。

她上前小半步，字字铿锵，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掷地有声。

“臣女不敢欺瞒娘娘！臣女敬仰的，是敢为人先的大清巴图鲁，是能在西北疆场上浴血奋战、扬我国威的真豪杰！”

年世兰直直迎上德妃审视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抛出了那张筹码：“臣女倾慕十四爷英武！若能侍奉十四爷，臣女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