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兵部发难

第14章 兵部发难年羹尧脸色一变，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世兰面色不改，理了理袖口。

“胤禛的人，动作倒快。”她看了年羹尧一眼，“二哥，你从后门走。这当铺既然挂在远房亲戚名下，你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那你呢？”

“我来应付。”世兰重新披上那件青灰布面斗篷，“记著我说的话，粮草的事，抓紧办。”

年羹尧咬牙，转身进了暗道。

世兰走到正堂。

掌柜正满头大汗地应付著几个穿著青衣的汉子。为首的汉子三角眼，腰间鼓鼓囊囊。

“掌柜的，我们主子看上了你这块地盘，开个价吧。”三角眼皮笑肉不笑。

世兰站在通往后院的帘子后，透过缝隙看著那几个人。

步履沉稳，虎口有老茧。是雍亲王府的府兵。

胤禛这是查不到年家的账，干脆直接来砸场子，试探这家新开的当铺是不是年家的产业。

帘子掀开。

世兰走了出来。青灰斗篷遮住了她的身形，素银簪子挽著长发。

三角眼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世兰：“哟，这当铺还有个标致的女东家？”

掌柜赶紧挡在世兰身前：“几位客官，我们当铺不卖地盘，只做死当活当的买卖。”

“不卖？”三角眼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太师椅，“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砸！”

几个汉子立刻动手，掀翻了柜台，瓷器碎了一地。

世兰没有退。

她站在原地，看著满地狼藉。

“你们主子，是四贝勒吧。”世兰声音不大，却在打砸声中异常清晰。

三角眼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胡说什么！”

世兰从袖中掏出一枚羊脂玉镯，随手扔在残破的柜台上。

玉镯撞击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回去告诉四贝勒，这当铺，是永和宫德妃娘娘赏我的嫁妆本。”

世兰抬起头，目光冰冷刺骨，“他若是缺钱，大可直接去永和宫要。砸自己弟妹的铺子，传出去，也不怕脏了户部的门楣。”

三角眼盯著那枚玉镯。

那是德妃常戴的物件，宫里人都认得。

他脸色变了变。四爷只让他们来试探，没说这铺子跟德妃有牵扯。

“你……你是年家二小姐？”三角眼咽了口唾沫。

“滚。”世兰吐出一个字。

三角眼咬牙，一挥手：“走！”

几个汉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掌柜捡起玉镯，双手递给世兰，双手发抖。

世兰接过玉镯，重新套回腕子上。

“铺子关门，歇业三天。把砸坏的东西原样留著。”世兰吩咐道。

掌柜不解：“东家，这是为何？”

世兰转身往外走。

“留给十四爷看。”

长街上，寒风凛冽。

世兰坐回马车。她知道，胤禛不会就这么算了。这只是一次试探。搬出德妃，只能挡一时。

但这铺子遇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十四耳朵里。十四那种护食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四哥动他名下的产业？

马车驶过街角。

暗处，达春看著年府的马车远去，转头看向身边的十四阿哥。

胤禵穿著一身普通的玄色棉袍，站在阴影里。他亲眼看完了当铺里发生的一切。

“爷。”达春低声开口，“四爷的人太猖狂了。”

胤禵把玩著手里的马鞭，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好一招借刀杀人。”胤禵看著马车消失的方向，“她故意激怒四哥的人，就是算准了爷在暗处盯著。”

达春一惊：“那咱们……”

“既然她把刀递过来了，爷就替她砍这一刀。”胤禵眼神转冷，“去，把刚才那几个青衣汉子，废了双手，扔回雍亲王府后门。”

达春领命而去。

胤禵站在风口，扯了扯领口。

年世兰。这女人，够狠，够聪明。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天后。

雍亲王府。

胤禛看著跪在地上、双手鲜血淋漓的三角眼，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十四弟干的？”胤禛声音极轻。

“是……是十四爷身边的侍卫达春。”三角眼惨叫著。

咔嚓。

一颗紫檀木佛珠再次在胤禛指尖碎裂。

“好一个年世兰。好一个老十四。”胤禛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杀意。

“苏培盛。”

“奴才在。”

“备车。爷要去一趟兵部。”胤禛站起身，石青色长袍无风自动，“既然他们要玩，爷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兵部大堂，炭火烧得正旺，气氛却冷得结冰。

胤禛披著石青色大氅，大马金刀坐在主位。苏培盛捧著账册，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四弟。”胤禛拨弄著新换的沉香木佛珠，眼皮微抬，“户部盘账，西安大营上个月的粮草损耗多出两成。按规矩，这个月的军饷得扣三成。”

十四阿哥胤禵坐在下首，手里转著个青瓷茶盏。听见这话，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四哥说得是。”胤禵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不过，四哥来得不巧。年羹尧的折子，半个时辰前刚递进南书房。”

胤禛拨弄佛珠的手指一顿。

胤禵偏头，达春立刻将一份抄本呈上。

“西北大雪，冻死战马三百匹，兵器损毁无数。年羹尧在折子里哭得那叫一个惨。”

胤禵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皇阿玛已经朱批，著户部即刻补发双倍军饷、冬衣。四哥，这三成，你怕是扣不下了。还得再掏点出来。”

胤禛盯著那份抄本，眼底墨色翻涌。

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先发制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既是皇阿玛的旨意，户部自然照办。只是国库空虚，这银子何时能凑齐，就得看天意了。”

“四哥慢走，弟弟就不送了。”胤禵坐在原处，笑得散漫。

看著胤禛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胤禵收敛了笑意。

年世兰这步棋，走得真绝。连四哥的反应都算得死死的。

……

紫禁城，雪后初晴。

琉璃瓦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顺著檐角滴答落下，砸在青石板上。融雪的天，比下雪时更冷。

永和宫内，地龙烧得极暖。

德妃靠在引枕上，手里捧著个掐丝珐琅的手炉。世兰坐在下首的绣墩上，正低眉顺眼地替德妃剥著橘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折枝梅花旗装，头上只簪了两朵点翠珠花，清雅温婉。

“你这丫头，就是太实心眼。”德妃看著世兰，叹了口气，“本宫听闻，你家在南城盘的那个当铺，前两日被人砸了？”

世兰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的精光。

这消息，自然是她让人透进宫的。

“回娘娘的话，确有此事。”世兰将剥好的橘肉放在白瓷碟里，声音轻柔，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只怪那掌柜不懂事，没护好娘娘赏的物件。那只羊脂玉镯，险些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