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等爷从西北回来娶你

第21章 等爷从西北回来娶你冷风穿堂而过。世兰没有退。

她从袖中抽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递到胤禵面前。令牌上刻著一个复杂的图腾，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是常年摩挲所致。

“这是年家在西北暗线的调令。”世兰看著他，目光清冽，“爷到了西安，拿著这块令牌去城西的‘福客隆’商号找掌柜。第一批粮草，已经在那儿等著爷了。”

胤禵瞳孔微缩。

他没有接那块令牌，而是看著世兰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交出暗线，等于交出了年家在西北一半的底牌。这女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递给了他。

“你不怕爷拿著这块令牌，把年家在西北的势力连根拔起？”胤禵眯起眼睛。

“臣女说过，咱们是同盟。”世兰将令牌塞进他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爷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也坐不稳这大将军的位置。”

胤禵握紧了那块令牌，冷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突然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带著几分狂妄与肆意。

“好。这块牌子，爷收了。”

胤禵将令牌收入怀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在京城，给爷安分些。四哥那条毒蛇，离他远点。等爷从西北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爷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世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臣女，静候大将军凯旋。”

两人在夹道中擦肩而过。没有多余的缠绵，只有利益交割后的绝对信任。

世兰站在原地，听著那军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渐行渐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西北的局，布完了。接下来，该收拾京城里那些魑魅魍魉了。

雍亲王府，书房。

地龙烧得极热，空气中的沉香气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胤禛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拿著粘杆处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眼底的阴鸷越来越重。

“主子。”图里琛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十四爷拿到抚远大将军的帅印了。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胤禛没有说话。他捻动著手里的沉香木佛珠，动作极慢。

老十四拿到了帅印，年羹尧先一步去了西安，第一批不明去向的粮草已经出京。

这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棋盘上的执子之人。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死子。

年世兰。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张扬跋扈、却又心思缜密的模样。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年家不过是自己手里的一把刀。而年世兰，更只是个仗著家世张扬跋扈、只会争风吃醋的蠢物。

可现在他才惊觉，这把刀不仅生了反骨，还悄无声息地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图里琛。”胤禛睁开眼，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属下在。”

“传信给年羹尧军中的暗桩。”胤禛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写下几个字，“既然老十四想靠著年家的暗粮打胜仗，爷就让这批粮，永远到不了西安大营。”

他将纸条折好，递给图里琛。

“西北苦寒，马匪猖獗。粮草被劫，也是常有的事。做干净些。”

图里琛双手接过纸条，沉声应道：“遮。”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胤禛靠在椅背上，看著炭盆里跳跃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斗智斗勇？他胤禛在这个位置上熬了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算计，还有心狠手辣。

……

年府，暖阁。

世兰靠在临窗的大炕上，手里捧著那本《孙子兵法》。

案头的错金博山炉里，青烟袅袅。

“格格，四爷府上送来的那些东西，奴婢都已经登记造册，锁进库房了。”颂芝递上一杯热茶。

世兰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四爷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十四爷明日出征，他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大军顺利拿到粮草。”

颂芝一惊：“那咱们的粮……”

“无妨。”世兰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我给十四爷的那块令牌，调动的不仅是粮，还有西北暗线上的镖局和死士。四爷若是派人去劫，正好给十四爷一个清理军中细作的借口。”

她放下茶盏，目光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紫禁城的方向灯火通明。

这局棋，才刚刚下到中盘。胤禛，你慢慢走，我年世兰，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紫禁城的冬晨，总是透著一股子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卯时未到，天际还是一片浓重的铅灰色，大雪虽停，但干冷的北风犹如刀子般，刮过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发出呜咽的嘶鸣。

乾清宫外，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光影斑驳。

十四阿哥胤禵一身明光铠，腰悬天子亲赐的尚方宝剑，单膝跪在御阶之下。

冰冷的铠甲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肃杀的冷光，他低垂著眉眼，脊背却如一杆标枪般笔挺。

康熙披著明黄色的狐裘，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自己最疼爱，也最像自己年轻时的儿子。

“西北苦寒，准噶尔部狡诈如狐。”

老皇帝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沧桑，却依旧透著不可违逆的威严，“老十四，你此去，代表的是大清的颜面，是朕的颜面。”

“儿臣定当踏平准噶尔，不破哈密终不还。”

胤禵抬起头，那双与康熙如出一辙的狭长眼眸中，燃烧著勃勃野心与狂妄。

康熙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缓步走下台阶，伸手将胤禵扶了起来，重重拍了拍他覆著冰冷铠甲的肩膀。

“去吧。朕在京城，等你的捷报。”

“儿臣叩别皇阿玛。”

胤禵再次深深叩首，起身时，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凌厉一分。

神武门外，十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旌旗蔽空，战马嘶鸣。

胤禵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手握马缰，目光如炬地扫过黑压压的军队。

“大军开拔！”

伴随著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苍凉的号角声冲破了京城阴郁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