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鱼已上钩,死局

第23章 鱼已上钩,死局书房。

胤禛刚坐定,图里琛便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单膝跪地。

“主子,信已经送出去了。”图里琛压低声音,“西北大营里的暗桩‘孤狼’已经收到密令。他会在黑风口设伏,劫下那批粮草。”

胤禛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黑风口。”他眯起眼睛,“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好地方。告诉‘孤狼’,不仅要劫粮,还要把动静闹大。最好能留下些‘准噶尔部’的兵器和信物。”

图里琛心头一凛。四爷这是要借刀杀人,把劫粮的罪名推给准噶尔部,让十四爷在军中威信扫地。

“属下明白。”

“还有。”胤禛目光阴冷,“年羹尧此人骄横跋扈,若是粮草被劫,他必定会大发雷霆,甚至擅离职守去追剿马匪。让‘孤狼’伺机而动。若是能趁乱要了年羹尧的命……爷保他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图里琛倒吸一口凉气,头垂得更低了:“遮。”

胤禛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年世兰,你以为你算无遗策?在绝对的权力和杀局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不过是垂死挣扎。

半个月后,西北,黑风口。

狂风卷著大如鹅毛的雪片,在险峻的峡谷间肆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丈。

黑风口,顾名思义,这里的风像黑色的刀子,能刮掉人的一层皮。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窄道。

一支约莫五百人的商队,正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拉车的骡马冻得直打响鼻,车辙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沟壑。

车上堆满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表面上看著像是一捆捆的皮毛,但车轮压在地上那沉闷的声响,却暴露了里面的分量。

那是粮草。

商队的管事是个独眼汉子,裹著厚厚的羊皮袄,手里拎著一把生锈的斩马刀。

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侧被风雪掩盖的悬崖,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都打起精神来!过了这道口子,就是西安地界了!”管事扯著嗓子吼道,声音在风雪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悬崖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趟子手的咽喉。

趟子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敌袭!结阵!”独眼管事怒吼一声,拔出斩马刀。

话音未落,两侧的悬崖上突然滚下无数巨大的落石,砸在车队中间,顿时人仰马翻。

紧接著,数百名蒙著面、穿著破烂皮甲的“马匪”从雪地里钻了出来,挥舞著马刀,如同饿狼般扑向商队。

这群“马匪”动作训练有素,进退有度,根本不像是寻常的乌合之众。

为首的一个蒙面大汉,眼神阴鸷,手里提著一把滴血的长刀。他正是胤禛安插在西北的暗桩,“孤狼”。

“杀!一个不留!烧了粮草!”孤狼大喝一声,率先冲入人群。

商队的护卫虽然拚死抵抗,但在人数和地势的绝对劣势下,很快便死伤过半。

孤狼一刀砍翻一个护卫,正准备下令放火烧车。

突然,峡谷尽头传来一阵沉雷般的马蹄声。

地动山摇。

风雪中,一面玄色的大旗破开白雾,迎风招展。旗帜上,用金线绣著一个张牙舞爪的“年”字。

“年羹尧?!”孤狼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年羹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西安大营里等粮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数百骑精锐的西北铁骑已经如神兵天降般冲入了峡谷。

为首的一将,身形魁梧如铁塔,胯下一匹黑色的战马,手里提著一杆精钢长枪。他没有戴头盔,乱发在风中飞舞,犹如一尊煞神。

正是年羹尧。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动我年家的粮!”年羹尧怒吼一声,长枪如龙,瞬间挑飞了两个挡路的“马匪”。

与此同时,两侧原本寂静无声的悬崖上,突然站起了数百名手持硬弩的黑衣人。

“放箭!”

伴随著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那些“马匪”的生命。

孤狼看著瞬间逆转的战局,目眦欲裂。

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运粮的商队,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那些车上装的,除了最上面的一层粮食,下面全是用油布裹著的石头!

“撤!快撤!”孤狼嘶哑地吼道,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跑?”

一道冷酷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不知何时,峡谷另一头的退路已经被一支重甲骑兵死死封住。

为首之人,一身明光铠,手持尚方宝剑,眼神睥睨,狂妄如神祇。

正是刚刚抵达西北的抚远大将军,十四阿哥胤禵。

胤禵驱马上前,看著被困在中央、如丧家之犬般的孤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四哥的狗,鼻子倒是灵。”胤禵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全场,“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孤狼死死盯著那块令牌,眼中满是绝望。

那是年家在西北最高级别的暗线调令!有这块令牌在,年家在西北的所有眼线、镖局、死士,都会无条件听从调遣。

难怪年羹尧会提前设伏,难怪大将军会亲自带兵包抄。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将军,留个活口吗?”年羹尧策马来到胤禵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凶狠。

胤禵看著孤狼,眼神冷漠如冰。

“四哥既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爷怎么好意思退回去?”胤禵冷笑一声,“除了这个带头的,其余的,全宰了。把尸体扒光了,吊在黑风口的悬崖上。爷要让整个西北都知道,敢动朝廷军务的,是个什么下场!”

“遮!”

京城,年府。

夜幕深沉,大雪纷飞。

世兰坐在暖阁里,手里端著一盏滚烫的酥油茶。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棱地落在窗台上,抖落了一身积雪。

颂芝赶紧上前,解下信鸽腿上的竹筒,递给世兰。

世兰拔下簪子,挑出里面的密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鱼已上钩,死局。”

世兰看著那几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绝美的、却又令人胆寒的笑意。

她将纸条扔进博山炉里,看著它化为灰烬。

“四爷。”世兰轻声呢喃,眼神中透著两世为人的沧桑与狠绝,“这第一局,你输了。接下来,咱们该算算,你安插在年家的那些账了。”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雍亲王府的方向。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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