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无诏调兵

第25章 无诏调兵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轻敌了。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只会争风吃醋的将门娇女。她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早就算准了他所有的动作，只等他自己把手伸进陷阱，然后毫不留情地斩断！

“主子，咱们要不要……”图里琛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透著狠厉。

“蠢货！”胤禛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端砚狠狠砸在图里琛脚边，“砰”的一声，墨汁溅了一地。

“老十四刚在西北立威，年羹尧手握重兵！你现在去动年家的人，是嫌御史台参奏的折子不够多，还是嫌皇阿玛对爷的猜忌不够深？！”

图里琛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属下知错！主子息怒！”

“主子息怒，图里琛也是护主心切。”一直候在暗处的青布直裰文士上前一步。此人名叫戴铎，是胤禛手下的第一谋士。

戴铎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几分算计：“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黑风口的细节查实了。年羹尧这次，带了整整三千铁骑出营。”

胤禛靠回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理会手上的痛楚，任由掌心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案头的宣纸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捻动佛珠的手指，缓缓停住。

“无诏调兵。”胤禛咀嚼著这四个字，冷笑一声，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好一个年羹尧。他以为仗著老十四的势，就能在西北一手遮天了？”

戴铎拱手道：“主子，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年羹尧擅离西安大营，按律当斩。既然暗的不行，咱们就来明的。只需让御史台的人上一道折子，就能断了十四爷在西北的一条臂膀！”

“传信给年羹尧军中的监军，再透风给御史台。”胤禛扯过一块帕子，随手将流血的掌心缠了两圈，眼神阴鸷得可怕，“这一条‘无诏调兵’的死罪，爷倒要看看，老十四怎么替他兜著！”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乾清宫外，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列。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生疼。官员们拢著袖子，低声交谈，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胤禛站在前排，穿著一身石青色朝服，双手持笏板，面无表情。他目光直视前方，不与任何人攀谈。

辰时正，景阳钟响。

百官鱼贯入殿。大殿内烧著几个巨大的炭盆，暖意融融。康熙身披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他面容略显疲态，但眼神依旧锐利。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光地跨出一步，手持笏板，高声奏道：“臣有本要奏。”

康熙微微抬眼，“讲。”

“臣弹劾抚远大将军麾下，参将年羹尧，无诏调兵，擅离职守！”李光地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阵骚动。官员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胤禛低垂著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年羹尧身为边将，不思戍守大营，竟私自带兵出营数百里，前往黑风口。此举视军纪于无物，视朝廷法度于无物！若边将皆效仿此等行径，大清边防岂不形同虚设？臣请皇上严惩年羹尧，以正军法！”李光地大声疾呼。

康熙没有说话。他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众卿以为如何？”康熙声音平缓。

胤禛跨出一步，朗声说道：“皇阿玛，儿臣以为李大人所言极是。军纪乃立军之本。年羹尧虽有辅佐十四弟之功，但无诏调兵乃是大忌。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儿臣请皇阿玛下旨，将年羹尧革职查办。”

他语气诚恳，大义凛然。

朝堂上，几个素来与胤禛交好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康熙看著胤禛，目光深沉。他抬起手，正要说话。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个背插红旗的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双手高举一个用黄绸包裹的木匣，“西北八百里加急军报！”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木匣上。

李德全快步走下台阶，接过木匣，呈递给康熙。

康熙拆开黄绸，打开木匣，取出一封奏折。他展开奏折，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爆裂声。胤禛握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康熙看完奏折，猛地合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好一个老十四！”康熙大笑一声，将奏折扔在御案上。

百官面露疑惑。

康熙看向李德全，“念给众卿听听。”

李德全拿起奏折，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儿臣胤禵启奏皇阿玛。儿臣大军行至西安，察觉黑风口一带有准噶尔细作潜伏，意图截断我军粮道。儿臣恐大军行动迟缓，打草惊蛇，特发密令，急调参将年羹尧率三千精骑，星夜驰援黑风口。年羹尧奉命行事，奋勇杀敌，全歼细作五百余人，缴获大量军用物资。保全粮道，立下首功……”

李德全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胤禛脑子里“嗡”的一声。

密令？奉命行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御案上的奏折。老十四竟然把无诏调兵，说成了奉命行事！不仅如此，还将那些暗卫变成了准噶尔细作，变成了年羹尧的军功！

“老四。”康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胤禛浑身一震，连忙低头，“儿臣在。”

“你刚才说，要将年羹尧革职查办？”康熙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胤禛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咬紧牙关，“儿臣……儿臣不知十四弟有密令在先。儿臣也是为了整肃军纪，一时失察，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冷哼一声，“整肃军纪是好，但也要查明真相。十四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在后方，莫要听风就是雨，寒了将士们的心。”

“儿臣知罪。”胤禛深深伏下身去。

“传旨。”康熙站起身，声音洪亮，“年羹尧剿灭细作有功，晋升为四川巡抚，赏穿黄马褂。大将军胤禵指挥有方，赏御用弓矢一副。”

“皇上圣明！”百官齐声高呼。

退朝后，胤禛走出大殿。寒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无尽的怒火在胸膛里翻滚。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老十四和年羹尧在西北遥相呼应，将他布下的死局，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