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盘皆输

第36章 全盘皆输康熙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冷笑出声，“老九，郭琇。前线将士用著精粮好药在前线拼杀，你们却在后方拿一堆发霉的烂货来构陷主帅！好一个‘人赃并获’！”

“皇阿玛息怒！”九阿哥吓得浑身哆嗦，脑门上冷汗直冒，“儿臣……儿臣确实在聚宝斋的船上搜出了那些烂货啊！若不是运往西北，他们弄那么多废料做什么？”

“这就要问顺天府尹了。”康熙拔高了音量。

顺天府尹赶紧连滚带爬地出列，拿袖子直擦汗，“回皇上，臣昨夜连夜提审了聚宝斋的管事周顺。据他交代，那二十条船上的货物，根本不是运往西北的，而是运往京郊的皇庄。”

“皇庄？”康熙挑眉。

“是。周顺供述，十四爷为了给皇上筹备万寿节的寿礼，特意让聚宝斋在江南低价收购了这批烂药和陈粮，准备运到皇庄上沤肥，用来培育反季的祥瑞花草。谁知……谁知内务府的官差不由分说，强行扣船，还把人给抓了。”

这话一出，八阿哥猛地闭上了眼，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完了。

全盘皆输。

老十四不仅没有贪墨，反而自掏腰包补贴军需，甚至还不忘在万寿节给皇上准备祥瑞！这等忠孝两全的做派，简直把他们这些在京城里勾心斗角的皇子衬托得猪狗不如！

“好，好得很。”康熙怒极反笑，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在九阿哥跟前，碎玉四溅，“这就是你管的内务府！跋扈张狂，不分青红皂白，连给朕培育祥瑞的肥料都敢扣！郭琇闻风奏事，构陷皇子，即刻革职查办，交由刑部议罪！老九，你御下不严，罚俸半年，滚回去闭门思过！”

“儿臣遵旨……”九阿哥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八阿哥站在原地，只觉得如芒在背。他知道，皇阿玛虽然没罚他，但那审视的目光，已经将他彻底看透了。

……

消息传回雍亲王府，已经是下晌。

书房里，胤禛端著一盏茶，半晌没有喝一口。

戴铎站在下首，咽了口唾沫，“主子，这年家……太邪门了。他们竟然算准了九爷会去查船，提前备好了沤肥的借口。不仅把十四爷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八爷党给坑了个底朝天。”

胤禛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胤禛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老十四在西北打仗，哪有心思管这些弯弯绕绕。这背后操盘的，必定是年家那个二小姐。”

他想起那日在永和宫，那个端庄温顺、却步步为营的年世兰。

借力打力，杀人诛心。这手段，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要毒辣。

“主子，八爷这次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不要……”戴铎试探著问。

“咱们什么都不做。”胤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爷现在是闭门思过的人。外头闹得越凶，爷这王府就越清净。老八想咬人，由著他去。年家风头太盛，皇阿玛现在看著欢喜，等战事平了，这功高震主的刺，迟早会扎进皇阿玛的眼里。”

与此同时，王府后院。

乌拉那拉氏靠在床榻上，双膝裹著厚厚的纱布。听完崔嬷嬷的禀报，她气得一把掀了手边的药碗。

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苦涩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蠢货！老八和老九都是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乌拉那拉氏胸口剧烈起伏，扯动了膝盖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把刀都递到他们手里了，他们居然能把自己给砍了！”

她原本指望借八爷的手，断了年家的财路，顺便给四爷出口恶气。

现在倒好，年家不仅毫发无损，十四爷还在皇上面前立了个天大的功劳。

“福晋息怒，仔细您的身子。”崔嬷嬷赶紧拿帕子去擦地上的药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福晋，宫里来人了。”

乌拉那拉氏强压下心头的邪火，由崔嬷嬷扶著坐直了身子，“进来。”

苏培盛打起帘子，满脸堆笑地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张洒金大红请帖，“福晋大喜。永和宫的竹息姑姑亲自跑了一趟，说是德妃娘娘三日后要在御花园办一场赏梅宴。皇上特许您出府，进宫赴宴。”

乌拉那拉氏愣了一下，旋即一把抓过那张请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红晕。

四爷被禁足，她这个福晋若再跟著销声匿迹，雍亲王府就真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额娘偏心老十四不假，但她更重皇家的体面！这请帖，是敲打，更是机会！一个让她重新站到台前、亲手碾碎年世兰的机会！

“去，把库房里那套赤金点翠头面拿出来。”乌拉那拉氏捏紧了请帖，眼底透出一股狠绝，“这次赏梅宴，年世兰必定在场。我倒要看看，在额娘的眼皮子底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年府，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周顺跪在地上，身上还带著牢里的霉味，精神却出奇的好。

“二小姐，您是没瞧见顺天府尹审奴才时的脸色。一听是给皇上培育祥瑞的肥料，他吓得连夜让人给奴才换了单间，好酒好菜地伺候著！”周顺眉飞色舞地比划著。

世兰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拿著一把银签子，慢条斯理地拨弄著错金博山炉里的香灰。

“行了，受了惊吓，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好好歇几日。”世兰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骄纵。

“谢二小姐赏！”周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颂芝端著一盏燕窝粥走过来，脸上满是喜色，“格格，这回八爷和九爷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听说郭琇直接被下了大狱，九爷也被罚了半年俸禄。咱们这招连环计，真是绝了。”

世兰接过燕窝粥，拿汤匙轻轻搅动。

“这不过是点利息。”世兰垂下眼帘，吹了吹热气，“老八这人阴险毒辣，吃了一次亏，下次只会咬得更狠。咱们得防著他狗急跳墙。传信给西北，让哥哥和十四爷这段日子收敛锋芒，别再给京城递话把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年府的管事年富站在帘子外，压低了声音禀报：“二小姐，宫里来人了。”

世兰动作微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