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贱人！竟敢当众揭她的短

第37章 这贱人！竟敢当众揭她的短“永和宫的竹息姑姑亲自来的。说是德妃娘娘要在御花园办一场赏梅宴，特意给您下了帖子。”年富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奴才打听过了，这次赏梅宴，不仅请了各府的福晋格格，连被禁足的四爷府，也特许四福晋进宫赴宴。”

世兰放下手里的燕窝粥，瓷勺撞击碗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她抬起头，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冷冽的暗芒。

十四爷刚立了大功，德妃这是要在后宫摆谱，彰显她这个太后候选人的地位了。

特许四福晋赴宴，摆明了是想一碗水端平，安抚四爷党的情绪。

“替我回竹息姑姑。”世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就说世兰，定准时赴宴。”

大雪连著下了两日，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红墙映著雪光，晃得人眼生疼。

御花园的绛雪轩里，地龙烧得滚烫，连窗棂上的缝隙都用明黄色的软烟罗糊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风。

德妃穿著一身绛紫色团龙吉服，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

她手里捧著个掐丝珐琅的手炉，指套上的护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炉壁，发出细碎的脆响。

下首的两排黄花梨圈椅上，已经坐满了各府的女眷。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坐在左首第一位。她今日可谓是下足了本钱，一身正红色的缂丝旗装，头上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若不是她那张脸敷了厚厚的脂粉也掩不住眼底的乌青，倒真有几分亲王福晋的雍容气派。

只是她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暖阁的门口，像淬了毒的锥子。

“年府二小姐到——”

随著门外太监的一声通传，厚重的棉帘被两个宫女打起。

世兰裹著件月白色羽缎斗篷，踩著一双羊皮小靴，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

她今日没穿那些扎眼的大红大紫，只挑了一身素净的湖蓝色绣折枝梅花的旗装。

头上连件像样的金饰都没戴，只簪了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响铃簪，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响动。

这打扮素净得很，却偏偏衬得她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越发娇媚，生生把满屋子女眷都压了下去。

四福晋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臣女年世兰，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世兰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衣摆上的梅花随著她的动作，仿佛活过来一般。

德妃抬了抬眼皮，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起来吧。赐座。”

“谢娘娘。”世兰顺从地起身，在右首一个空著的位子上落座。

宫女奉上热茶，退到一旁。

暖阁里的气氛微妙起来。各府的女眷都在暗中打量著这位风头正劲的年家二小姐。谁不知道前几天内务府查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九爷被罚，八爷吃了挂落，偏偏这年家全身而退，还落了个给皇上尽孝的好名声。

“年家妹妹今日这打扮，倒是别致。”

四福晋率先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著股子掩不住的酸气，“只是这赏梅宴，满园子的红梅，妹妹穿得这般素净，倒显得有些不合群了。莫不是年府最近为了给西北筹措物资，连妹妹做衣裳的银子都省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福晋都拿帕子掩著嘴轻笑起来。

谁不知道年家是暴发户出身，四福晋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嘲讽年家上不得台面。

世兰端起茶盏，用盏盖轻轻拨弄著里头的茶叶，连眼皮都没抬。

“福晋说笑了。”世兰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搁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西北苦寒，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臣女在京城享著暖炉热茶，心里实在难安。这衣裳素净些，也是想时刻提醒自己，切莫忘了前线的艰难。再者……”

她顿了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四福晋。

“这红梅再艳，也是开在苦寒之中。若是穿得太红，反倒抢了梅花的风头。福晋今日这身正红，倒是喜庆得很，只是不知四爷在府里闭门思过，瞧见福晋这般鲜艳，心里作何感想？”

四福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这贱人！竟敢当众揭她的短！

四爷被褫夺双俸禁足，整个王府愁云惨淡，她今日穿这身正红，本是为了撑场面，如今被世兰这么一说，倒成了没心没肺、不懂体恤夫君的蠢妇！

“你——”四福晋气得猛地站起身。

“嘶！”

起得太急，牵扯到了膝盖上的伤口。那日跪在碎瓷片上扎出的血窟窿还没长好，这会儿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福晋当心！”旁边的崔嬷嬷赶紧一把扶住她。

德妃的眉头皱了起来，手里的护甲重重地磕在手炉上。

“老四福晋，你这是做什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德妃语气严厉，丝毫不留情面。

四福晋强忍著钻心的疼，重新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额娘恕罪，儿臣……儿臣只是腿脚有些麻了。”

“既然腿脚不便，就该在府里好好养著。这般模样出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德妃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转头看向世兰，打量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年家的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三言两语就把老四福晋怼得下不来台。

而且，她话里话外都在向著西北，向著老十四。

德妃心里那杆秤飞快地拨动著。

这丫头，果然有几分东西。老十四在西北冲锋陷阵，后院就需要这么一个镇得住场子、撑得起门楣的狠角色。温顺的羔羊可守不住亲王府，只有带刺的玫瑰才能。

只是……她是否真如表面这般有胆有识，还是仅仅是嘴上功夫？

那双在后宫浸淫了几十年、早已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终于透出几分真正的兴味，饶有兴致地落在年世兰身上。

光会耍嘴皮子可不够。

想当她儿子的福晋，想镇住那诺大的亲王府，没点真本事，可撑不起那顶凤冠。

德妃的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一点，心里有了计较。

那就……再试试成色。

“世兰啊。”德妃换了副温和的语气，“本宫听说，前几日内务府在通州码头扣了你们年家的船，说是里头装的都是发霉的烂药。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