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费扬古下狱

第45章 费扬古下狱费扬古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著额头滚滚而下。

中计了！

那个漕帮头目，那张纸条，全都是年家设下的圈套！故意引他来蹚这趟浑水！

“撤……快撤！”费扬古慌乱地挥舞著手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把箱子关上！全都退出去！”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上百名举著灯笼和水火棍的衙役涌入巷子，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顺天府尹王鸿绪穿著一身官服，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还跟著两名负责巡城的御史。

“费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王鸿绪看著满地狼藉和被按在雪地里的护院，脸色铁青，“本官接到密报，说通州码头有流寇聚集，意图打劫商船。本官连夜带人来剿匪，没想到这‘流寇’，竟是费大人的步军统领衙门！”

费扬古喉结滚动，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王大人……误会，这都是误会。本官是接到举报，说这里有走私……”

“走私？”旁边的一名巡城御史冷笑一声，大步走进仓库，一眼就看到了箱子里那些带血的遗物和灵牌。

御史脸色大变，猛地转过身，指著费扬古的鼻子破口大骂：“放屁！这分明是西北阵亡将士的遗物！费扬古，你身为九门提督，无故越权调兵来通州，还纵容手下打砸英烈牌位！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皇上！”

“我没有打砸！我只是打开看了看！”费扬古急得直跺脚，百口莫辩。

“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王鸿绪一挥手。

“将仓库封存！今日之事，本官与两位御史大人，明日早朝定当如实奏明皇上！费大人，请吧！”

风雪更大了，费扬古站在冷风中，看著那些被重新封上的木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完了。全完了。

……

与此同时，年府暖阁。

兽首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沉水香。世兰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金剪子，慢条斯理地剪去红烛上多余的烛花。

烛火跳跃了一下，将她的面庞映得越发娇艳。

周顺从外头快步走进来，身上还带著寒气，脸上却堆满了压不住的笑意。

“二小姐，成了！”周顺搓著手，兴奋地禀报，“顺天府尹和巡城御史赶到的时候，费扬古那老匹夫正对著一箱子血衣发呆呢！那两个御史当场就发了飙，指著费扬古的鼻子骂他惊扰英烈。这会儿，顺天府的人已经把仓库封了，费扬古灰溜溜地带著兵回去了。”

颂芝在一旁听得直拍手：“该！让他帮著四福晋作恶！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世兰放下金剪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私调兵马，越权查案，打砸英烈遗物。”世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三桩罪名压下来，明日早朝，乾清宫的折子怕是要堆成山了。费扬古头顶那顶戴花翎，算是戴到头了。”

她太了解康熙了。

康熙如今最看重西北战局，最需要安抚军心。费扬古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事，简直是往康熙的枪口上撞。

“二小姐神机妙算。”周顺竖起大拇指，“那些破棉衣和烂兵器，都是奴才按您的吩咐，去京郊的乱葬岗和废品站收来的，随便染了点猪血。费扬古做梦也想不到，他堂堂九门提督，竟栽在一堆破烂上。”

天刚破晓，紫禁城上空的阴云还没散尽。

乾清宫内，气氛压抑得连喘气都费劲。

满朝文武分列两旁，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顺天府尹王鸿绪跪在大殿中央，双手高高举著一本厚厚的奏折，声音洪亮，字字句句砸在金砖上。

“臣王鸿绪，参九门提督费扬古，无故私调步军统领衙门两百精锐，夜闯通州码头！”

“费扬古纵容属下，暴力劈砍木箱，打砸西北阵亡将士遗物与灵牌，惊扰英烈亡魂！此举无视大清律例，无视皇上隆恩，寒了前方三十万将士的心！请皇上明察！”

两名巡城御史跟著磕头附议。

“臣等亲眼所见！那木箱里装的全是血衣残甲，费扬古大人却非要说那是走私的违禁品，实在荒谬至极！”

龙椅上，康熙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抓起御案上的那本奏折，狠狠砸在下方。

“啪”的一声脆响，折子正好砸在费扬古的脑门上，弹落在地。

费扬古早已吓得浑身瘫软，伏在地上抖个不停。

“费扬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康熙的声音不高，却透著雷霆之怒。

费扬古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很快渗出血迹。

“皇上冤枉！奴才昨夜是接到密报，说年家在码头废弃仓库私藏火药盐铁，意图不轨！奴才为了京城安危，这才连夜带兵去查抄，奴才万万没想到那里面装的是将士遗物啊！”

“密报？”康熙冷笑出声，“你堂堂九门提督，负责京城卫戍，仅凭一句不知真假的密报，就敢越权去通州拿人？顺天府是摆设吗？刑部是摆设吗！”

费扬古张口结舌，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总不能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是自己女儿半夜钻狗洞回娘家递的消息。

那雍亲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老四本就被禁足，若是再扯出后宅妇人干政，老四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皇上！”年羹尧的父亲，湖广巡抚年遐龄立刻出列，“老臣冤枉！年家倾尽家财，四处筹措棉布烈酒送往西北，只为替皇上分忧，替前线将士解难。那批遗物，是十四阿哥不忍英烈流落异乡，特意托年家商船运回京城安葬。”

年遐龄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年家一片忠心，却被费大人污蔑为私藏火药意图不轨！老臣恳请皇上做主，还年家一个清白，还西北将士一个公道！”

这番话一出，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八阿哥站在前排，眼底闪过几分算计，立刻站出来拱手。

“皇阿玛，年大人所言极是。十四弟在前方浴血奋战，费大人却在后方打砸阵亡将士遗物，此事若传到西北大营，恐生兵变。费大人此举，确有祸乱军心之嫌。”

九阿哥跟著阴阳怪气地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