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这是在装孙子呢
第47章 他这是在装孙子呢胤禵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案上,眼底闪著野兽般的光芒。
年世兰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她不仅懂局势,懂权谋,还懂他这个皇子身处高位的处境。
皇阿玛确实老了,猜忌心越来越重。他在西北打胜仗,风头太盛,确实容易招惹祸端。
年世兰送回来的这盆冷水,泼得刚刚好。
“达尔汉。”胤禵沉声吩咐。
“末将在!”
“传令下去,昨日缴获的准噶尔战马,分出五百匹最好的,趁夜色送到后山峡谷里藏起来。明面上报给兵部的战报,把缴获数量砍掉一半。”
达尔汉愣了一下。
“大将军,咱们打了胜仗,不该如实上报,替将士们请功吗?”
“请功?”胤禵冷笑一声,“功劳太大,皇阿玛的赏赐就该给不出来了。听令行事,把咱们的精锐营也往后撤三十里,做出一副粮草不济、固守待援的姿态。”
达尔汉不敢多问,立刻抱拳领命退下。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胤禵重新坐回交椅上,从怀里摸出那块羊脂玉原石的边角料。
那是他准备让人雕一对玉佩的料子。
“收敛锋芒……”他把玩著玉石,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她让他装孙子,那他就装几天孙子给京城里那些人看看。
等他手里的底牌攒够了,他倒要看看,这大清的江山,到底该由谁来坐。
“来人。”胤禵冲著帐外喊了一声。
亲兵掀帘进来。
“去库房里挑几张成色最好的雪狐皮,再把那盒天山雪莲带上。让送信的人带回京城,交给年家二小姐。”
胤禵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就说,爷在西北吹了风,不小心染了风寒。多亏了她的提点,这病啊,已经好了一半了。”
……
数日后,京城。
西北的黄沙还未从信使的行囊上抖落,这份滚烫的心意,便已跨越千里,被送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年府。
人未到,声先至。
管家周顺那压不住的嗓门,隔著厚重的棉帘就传了进来,掀帘的动作都带著一股子急不可耐的风。
“二小姐!大喜啊!西北大营来人了!”
周顺几乎是小跑著进屋,脸上泛著红光,手里稳稳捧著两个硕大的紫檀木锦盒,小心翼翼地搁在书案上,仿佛捧著的是整个年家的前程。
“是十四爷的贴身亲兵亲自押送,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世兰正执著朱砂笔,在京城防务图上做著标记。闻言,她手腕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她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两个锦盒上,眸光微动,已然了然于心。
一旁的颂芝机灵得很,立刻上前,屏住呼吸打开了其中一个锦盒。
左边盒子里,整整齐齐地叠著几张成色极品的雪狐皮,毛色纯白无瑕,连一根杂毛都找不出来。右边盒子里,则是一朵品相完好的天山雪莲。
“那亲兵还带了什么话?”世兰拨弄了一下雪狐皮,手感温润滑腻。
周顺压低声音,学著那亲兵的语气:“十四爷说,他在西北受了风寒,多亏了二小姐的提点,病已经好了一半了。”
世兰轻笑出声。
胤禵这个疯子,倒还不算太蠢。
“西北那边可有战报传回来?”世兰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回二小姐,兵部刚收到的折子。”周顺赶紧答话,“十四爷在折子里说,准噶尔大军反扑,精锐营粮草不济,只能后撤三十里固守待援。缴获的战马也只有区区几百匹。”
颂芝听得一头雾水,“十四爷不是刚打了个大胜仗吗?怎么还要后撤?”
“他这是在装孙子呢。”世兰将茶盏搁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皇上最忌讳皇子手握重兵还不知收敛。
胤禵主动示弱,把功劳藏起来,皇上的猜忌心自然就淡了。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恰到好处。
“把这雪狐皮送到裁缝铺,做件大氅。”
世兰吩咐颂芝,又看向周顺,“九门提督府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
“费扬古还在刑部大牢里关著。皇上发了话,谁也不许探视。四爷府上那位福晋……”
周顺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听说被四爷下令,把正院的门窗全用木条钉死了,每日只准从狗洞里塞一顿馊饭。”
世兰没有接话。
乌拉那拉氏落到这个地步,是她咎由自取。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太后还在慈宁宫坐著,乌拉那拉氏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雍亲王府。
正院外头,李氏穿著一身簇新的海棠红锦缎旗装,头上插著金累丝镶红宝石步摇,正由丫鬟翠儿扶著,站在游廊上。
不远处的墙根下,崔嬷嬷正跪在雪地里,手里端著一个破瓷碗,顺著那个半人高的狗洞,把里头的馊饭往里推。
“哟,这天寒地冻的,崔嬷嬷还亲自伺候福晋用膳呢?”
李氏拿帕子掩著鼻子,满脸嫌弃,“这馊味儿,隔著大老远都闻得见。四爷也真是的,福晋好歹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吃这种下贱东西?”
崔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顶嘴,只能咬著牙把破瓷碗推进去。
宜修靠在拔步床的床柱上,手里端著那个破瓷碗。
碗里的馊饭散发著刺鼻的酸臭味,她却面不改色地用手抓著,一口一口往下咽。
粗粝的米粒划过干涩的喉咙,剌得生疼。
她必须吃。不吃就撑不下去。
咽下最后一口馊饭,宜修抬起右手。食指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周边的皮肉翻卷著,结了一层暗黑色的血痂。
十指连心,稍一触碰便钻心地疼。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脑子里全盘算著昨夜写下那封血书的每一个字。
胤禛绝情至此,阿玛费扬古又被下了大狱,她在这雍亲王府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氏那个贱人不过是胤禛手里的一把刀,用来折辱她,用来向皇上表态。
她太清楚了,去求胤禛根本没用。那个男人的心是用石头做的,谁挡了他的路,他就毫不犹豫地踹开谁。
她唯一的活路,在紫禁城,在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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