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被逼到了绝路
第91章 被逼到了绝路胤禵刚从演武场晨练回来,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劲装,额角还带著细密的汗珠,与这冰天雪地的背景格格不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案前那抹专注的红色身影。
“大清早的,谁又惹著咱们福晋了?”
胤禵凑过去,目光落在宣纸上,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字里行间,可全是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世兰搁下笔,抬起头白了他一眼,顺手拿起一旁的帕子,踮起脚尖替他擦拭额上的薄汗。
“爷才是,这么大的雪,也不怕著了风寒。”
“这点雪算什么,”胤禵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哈了口热气,将那微凉的指尖捂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爷这心里头,可比这天暖和多了。”
他拉著她在身旁的圈椅上坐下,自己则顺势靠在桌沿,目光扫过窗外那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语气里带著几分悠然的惬意。
“这两日,朝中可真是清净。”
老四被皇阿玛勒令闭门思过,府门紧闭,跟个活死人墓似的。
老八那边倒是想蹦跶,可没了老四这个靶子,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无趣,加上年底事多,也消停了不少。
整个朝堂,仿佛都随著这场大雪,暂时进入了休眠。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世兰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
她算著日子,戴铎的调查,也该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她那位好四哥,怕是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
与十四贝子府的悠闲惬意截然不同,此时的雍亲王府,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书房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外头的一切风雪都隔绝在外,也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胤禛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出了一条清晰的磨损痕迹。
桌案上,那本来自江南的账册摊开著,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快要能背下来了。
线索,到处都是线索!
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两,都像一条条细密的蛛丝,指向同一个方向——八爷党!
可偏偏,这些蛛丝在即将触碰到最中心那只大蜘蛛的时候,全都断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轻地叩响了。
“进。”胤禛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戴铎推门而入,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透著一股疲惫和颓丧。
他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脸色,直接跪倒在地。
“主子,奴才…奴才无能!”
胤禛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昏暗中,那双眼睛像是燃著两簇鬼火,死死地盯著戴-铎。
“说。”只有一个字,却冷得像冰。
戴铎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回主子,账册上的人和事,奴才都派人一一核实了。”
“江南盐商与九爷的生意往来,运河码头的私下交易,京中官员的银钱收受…全都对得上!那些人,非富即贵,背后都有八爷党的影子!”
“但是呢?”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戴铎心头一颤,硬著头皮继续道:“但是…所有的证据,都只能证明是八爷底下的人在敛财结党,没有一样,能直接指到八爷本人身上!那些银子,转了十几道手,早就洗得干干净净。那些证人,看见的也只是八爷府上的管家、门客,谁也没亲眼见过八爷出面!”
“奴才们甚至撬开了一个关键人物的嘴,可他招供的,也只是和九爷有直接联系…八爷他…他太干净了,就像…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所有脏事都隔开了!”
“废物!”
胤禛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多宝阁上!
“砰——”
架子上摆著的一只前朝青花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开,惊得戴铎浑身一抖。
“爷要的不是一堆废纸!不是一堆模棱两可的‘可能’和‘好像’!”
胤禛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戴铎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爷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一刀砍下他胤禩的脑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刀!”
他一把揪住戴铎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偏执。
“你懂吗?他不可能那么干净!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他一定有!一定有一本总账!一个能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的铁证!”
胤禛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几乎是在咆哮,“一个…一个能证明所有这一切都由他胤禩亲自授意的…证据!”
戴铎被他这副几近疯魔的样子吓得面无人色,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是…是…主子说的是!一定有!”
胤禛猛地将他甩开,戴铎踉跄著摔回地上。
胤禛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本账册上。
总账…铁证…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星,瞬间在他脑子里燎起了熊熊大火!
对!一定是这样!
胤禩如此谨慎,必然会将最核心的机密,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本账册,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目录!真正要命的东西,还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去找!”胤禛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疯狂。
“把京城给爷翻过来,也要把那东西给爷找出来!”
戴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廊下的阴影里,负责洒扫的张庆缓缓直起腰,他低著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因为恐惧而渗出的冷汗。
鱼,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是时候,该给他扔下那块最致命的,带著钩子的饵了。
张庆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结了冰,他弓著身子,像个没有影子的鬼,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洒扫下人待的耳房。
他不敢点灯,就那么摸黑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心脏还在咚咚咚地打著鼓,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福晋的计策,实在是太狠了!
这哪里是挖坑啊,这分明是亲手给雍亲王递上了一把刀,再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用这把刀把自己给捅死!
他现在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不行,必须冷静下来!
张庆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冰冷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因为恐惧而快要炸开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福晋交代过,要等戴铎查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再“不小心”地,把线索送出去。
现在,戴铎已经被主子骂得跟条死狗一样,时机,差不多了!
可这个线索,怎么送出去才最“不小心”呢?
直接告诉戴铎?不行,太刻意了,戴铎那个人精,肯定会起疑心。
他思来想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李怀安
那是主子身边另一个得脸的太监,专管书房外围的伺候,平日里最喜欢跟戴铎别苗头,总想找机会压戴铎一头,在主子面前露脸。
对!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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