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分明是羞辱!

第94章 这分明是羞辱!“妖精!你可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他捏了捏世兰的鼻子,笑声中满是快意。

“爷的四哥,那个自诩算无遗策,把谁都当傻子的四哥,他要是知道,他费尽心机当成宝贝的铁证,是你拿个破萝卜刻出来的,怕不是要当场气得从太和殿上昏过去!”

这简直比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抽他两个大嘴巴还要过瘾!

这哪里是算计?

这分明是羞辱!

是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把胤禛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脚底下,反复碾压!

“爷喜欢!”胤禵的胸膛因为大笑而剧烈震动著,他看著怀里巧笑嫣然的女人,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爷就喜欢你这股子又坏又狂的劲儿!”

世兰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他一下,“爷快别笑了,也不怕下人们听见。”

“听见又如何?”胤禵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爷就是要让他们听见,爷的福晋,是这世上最聪明,最厉害的女人!”

他看著那枚被世兰随手放在桌上的萝卜印章,忽然觉得,那玩意儿,可比皇阿玛赏他的任何宝贝都让他来得心动。

世兰脸上的笑意,却在胤禵这毫不遮掩的夸赞声中,慢慢淡了下去。

她拿起那枚刚刚立下奇功的萝卜印章,走到一旁的鎏金瑞兽三足香炉边。

她松开手,那枚白白胖胖的萝卜,悄无声息地掉进了烧得正旺的银霜炭里。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一股带著焦香的白烟升腾而起,转瞬即逝。

胤禵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侧,看著那一小团渐渐化为灰烬的黑炭。

唯一的物证,没了。

没人知道那枚足以搅动朝堂风云的八爷私印,只是一截不值钱的萝卜。

世兰拨弄著手里的铜箸,火光映著她的脸。窗外的风雪越发大了,狂风裹挟著雪珠子,砸在窗棂上,劈啪作响。

她转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紫禁城的方向,那里的风雪,比王府更大,更冷。

四哥的疯狂,只是个开始。

……

而此时紫禁城另一头,雍亲王府。

炭火烧得正旺,书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可胤禛浑然不觉。

他手里捏著那本从朱账房身上搜来的小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字都快刻进骨头里去了。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那张因为亢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睡意,一丁点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那本册子上的内容,一笔一笔的银两走向,一个一个的人名,还有最后那枚八爷的私印,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胤禩啊胤禩……”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畅快。

平日里端著的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这会儿彻底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册子再看一遍,然后又站起来。

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坐立不安,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胜利。

这些日子他受的窝囊气,在皇阿玛面前丢的脸面,被老八老九那帮人踩在脚底下的屈辱,全都要还回去!

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走到窗前,用力推开半扇窗户,冷风裹著雪沫子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整个人反而更精神了。

外头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满院子的积雪白花花一片。

好兆头。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那种清冽的痛感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爷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皇阿玛让他在家反思,他就老老实实地关著门,谁也不见,像条夹著尾巴的丧家犬。

外头的人都以为他完了,废了,再也翻不了身了。

老八那边天天歌舞升平,老九老十跟著摇尾巴,恨不得把“雍亲王已死”几个字刻在午门上。

可他们不知道,他手里现在握著的这本薄薄的册子,比一道圣旨还好使。

这是能让胤禩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东西!

挪用军饷,私贩战马,暗通蒙古,结党营私……

哪一条拎出来,都够胤禩死上三回的。

更别提那枚私印了。

那可是八爷亲手盖上去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

胤禛越想越兴奋,他把册子贴著胸口揣好,双手背在身后,昂著头,目光穿过窗外的月色,直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金銮殿上,皇阿玛龙颜大怒,百官跪了一地,胤禩面如死灰,再也挤不出那副伪善的笑容。

而他胤禛,从泥里爬起来,一步步走上前去,把这本册子双手呈上,不需要多说一个字,事实会替他说话。

到那时候,皇阿玛就会知道,他的四儿子不是小人,不是搬弄是非的佞臣!

他是忍辱负重,他是卧薪尝胆!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炭盆里的银霜炭塌了一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在窗前站了小半个时辰,手脚都冻得有些发麻了。

他关上窗户,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还摊著前几天戴铎送回来的那些查证记录,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他看了无数遍了。

如今再看,只觉得每一行字都在朝他点头微笑。

江南盐商,查实了,运河码头,也查实了,京中收受银钱的官员,一个不落全都对上了。

现在加上朱账房的亲口供述,加上这本总账,加上那枚要命的私印……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胤禩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

他忍不住又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拉开书桌的暗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奏折,那是他这几天关在书房里反复斟酌,字字推敲写成的。

折子里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全是铁一般的事实和证据,措辞恳切,不卑不亢。

他要以“偶获线报,臣弟不敢隐瞒”的口吻,把这件事捅到皇阿玛面前去。

不能急,不能显得太刻意。

他必须表现出一副被迫揭发、痛心疾首的模样,让皇阿玛觉得,他是出于对大清社稷的忠心,而不是出于兄弟之间的私怨。

这一点,他拿捏得很准。

胤禛提起笔,沾了墨,在折子的末尾又添了几句话,大意是说自己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擅专,恳请皇阿玛圣裁。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吹了吹墨迹,将折子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一个上了锁的紫檀匣子里。

钥匙揣进贴身的衣襟里,紧紧贴著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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